2027台海无战事?学者:“矽晶相互确保毁灭”挡下战争

撰文: 许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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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持续关注北京是否可能在2027年对台湾采取军事行动,香港城市大学常务及国际战略副校长刘宁荣教授指出,西方世界多年来一直为2027年倒数计时,但相关论述可能扭曲全球优先事项,并引发不必要的恐慌。他认为,福建沿海近年持续推动大规模民用基础建设,加上台湾半导体产业形成的“矽晶相互确保毁灭”效应,均显示北京更倾向采取长期整合策略,而非急于发动战争。

刘宁荣10月22日投书美国《财星杂志》(Fortune),指出2027年之所以成为台海冲突的重要时间节点,可追溯至2021年3月9日,时任美国印太司令部司令戴维森(Philip Davidson)警告,中国对台威胁可能在2027年前显现。此后,这一年逐渐被中国与两岸问题观察家、军事规划人员及评论人士赋予象征性意义。

美国印度洋-太平洋司令部(U.S. Indo-Pacific Command)前司令戴维森(Philip Davidson)。(美国国防部网站)

不过,刘宁荣认为,倒数计时会影响各国预算编列及军事吓阻态势,若错估时间表,可能为相关各方带来严重后果,而许多观察人士高估了战争爆发的可能性。他指出,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特朗普9月在华府举行峰会,最值得注意的并非双方讨论贸易、关税及科技竞争,而是台湾议题虽然并未完全缺席,却也没有成为峰会最重要的议程。

双方仍以低调的“各自保留立场”方式触及台湾议题,反映华府与北京对此问题的处理惯例。刘宁荣认为,这并不代表台湾问题已经消失。台湾仍是北京“核心中的核心利益”,台海紧张局势也依然是美中关系的重要特征,但正因议题高度敏感,双方都有强烈动机维持局势稳定。

2026年9月25日,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右二)与第一夫人梅拉尼娅(Melania Trump,右一)在白宫欢迎到访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左二)与夫人彭丽媛(左一)。(Youtube@White House)。

另在分析北京对台战略时,刘宁荣特别以福建沿海近年的发展作为观察指标。他回忆自己在福建成长的经历,指出福建与台湾隔海相望,过去军事对峙的阴影笼罩日常生活,当时战争与其说是一种可能性,不如说是人们预期终将发生的事。

然而,如今福建沿海当地正大规模推动民用基础建设,包括厦门翔安国际机场扩建、新高速铁路路线兴建,以及工业园区、物流枢纽和科技产业聚落的发展。其中,厦门翔安国际机场距离由台湾控制的金门仅约3公里。刘宁荣分析,这些建设大部分由政府主导投资,同时也吸引大量民间资本投入,使福建从过去的沿海国防地带,逐渐转型为中国重要的经济发展区域。

刘宁荣认为,如此长期的投资布局,很难与一场迫在眉睫的军事冲突相互吻合。虽然大规模民用建设不能证明战争绝不可能发生,但确实揭示北京规划未来时所依循的假设。刘宁荣进一步分析,准备迎接迫在眉睫战争的国家,通常会优先推动军事动员及战略防御强化;相较之下,福建正被建设为以长期经济整合、创新及两岸互联互通为核心的发展引擎。

因此,他长期对外界热议的“2027年入侵情境”抱持怀疑态度,认为北京虽然持续推动军事现代化,也保留对台动武选项,但福建实际的建设布局,反映的是一种著眼于耐心等待,而非迫切行动的战略。

台积电创办人张忠谋2023年3月16日与畅销书《芯片战争》(Chip War)作者、美国历史学者米勒(Chris Miller,不在图中)一同在台北出席论坛。张忠谋称支持美国拖慢中国大陆半导体科技的发展,但半导体供应链也将因此走向分岔、自由贸易受重创。(Reuters)

刘宁荣强调,北京下的是一盘耐心的棋,而不是只看眼前短局,只要台北不跨越宣布正式独立这条最终红线,北京似乎就对其长期整合战略抱持信心。

至于美国因素,刘宁荣指出,特朗普第二任期改变了台湾议题的战术管理方式。对重视交易的白宫而言,延宕已久、价值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与其说是意识形态上的触发点,不如说是争取“更好交易”的谈判筹码。

除了福建的长期经济布局,刘宁荣也指出,台湾在全球半导体生态系统中的核心地位,是质疑台海战争倒数论述的另一项重要原因。他就此提出“矽晶相互确保毁灭”(Silicon Mutual Assured Destruction)的概念,认为任何一方都难以在不严重损害自身经济及科技未来的情况下,摧毁以台湾为核心的半导体生态系统。

传统分析通常将台湾的芯片主导地位视为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但刘宁荣认为,也应重视相反的论点,即一旦台湾半导体产业遭到破坏,将造成巨大的经济与科技代价,而这正是促使美中保持克制的重要理由。

不过,他也承认,这些因素并不能改变北京追求统一的最终目标,中国领导人从未放弃统一,也没有人应忽视北京动武的可能性。经济整合、半导体相互依存及外交接触,同样无法完全消除误判及冲突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