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浩然专访|入行29年只得飞跃奖 惭愧未去过金像奖:希望有提名
黄浩然入行29年,经历银河映像时期的磨练,也在电视台高产岁月中成为观众熟悉的收视福将。上回谈到,他曾在电视台十多年日睡不足四小时,长年透支身体,直至一场罕见免疫系统疾病,令他被逼停下来,重新反思家庭与工作的排序。
来到人生下半场,他把目光重新投向电影、舞台与自己。以往拍过不少电影,他对电影圈仍有憧憬,却坦言连金像奖座上客也未做过,甚至为此感到惭愧,盼待有朝一日能以提名者身份踏上红地毡。50岁的他,比以前更愿意试,学唱歌、演音乐剧、挑战独脚戏,不再事事计算成败;而年岁带来的突破与课题,不独在舞台上,也在待人处世上,他坦承:“我觉得以前系令到好多人唔开心……同我共事系好辛苦。”
服装:CLOT
黄浩然专访|拍剧十年日睡4小时终大病 辞演火速被代替认清轻重
未曾参与金像奖感惭愧 盼能有电影提名
在TVB期间,黄浩然几乎是收视保证,机会接踵而来,但他自从2010年拿过“飞跃进步男艺员”后,似乎与奖项不太有缘。对此,他显得意外地坦诚,甚至带点自责:“我金像奖都未去过添!我连座上客都未做过,好奇怪。呢样嘢我未讲过,我同自己讲,我会唔会有一日可以去金像奖睇呢?我未去过,我老婆都去过帮新演员做形象顾问,我依家讲都觉得好惭愧。”
拍过无数电影,却未曾以提名者身份踏上金像奖红地毡及舞台,成为了他心中一份隐隐的牵挂:“我都希望系有提名嘅时候去,电影提名未必一定系金像奖,但香港最代表性就梗系金像奖,都希望喺电影上面有啲提名。”过往访问艺人类似问题,很多人都会表示对奖项随缘、遇上好角色比奖项更重要等等,但黄浩然却非常坦白,更说:“咁我真系未够好吖嘛,人哋觉得你冇咪冇啰,系咪呀?就算你好,都好多因素会影响到你㗎嘛。但系你问我嘅,我好想有呢一件事去发生,就系话有朝一日可以有啲电影奖项嘅提名。”
迷惘中获古天乐经理人Ronnie拯救 放心交托自己予对方
上集提到,他离开电视台其中一个原因是发现自己对出现在大银幕上仍有憧憬,相信也因为这样,他选择加入古天乐旗下的天高娱乐。这份机缘,源于一份累积了二十多年的信任,二人结缘于1999年的电影《甜言蜜语》,之后亦有合作,但今次合作的关键是古天乐经理人Ronnie。“我同Ronnie倾偈,我就话其实我可唔可以走出嚟啊?我都想真系试吓㖞,好耐冇返返电影,我想跳出舒适圈,会唔会有啲可能性?佢好好呀真系,即刻帮我line up咗成件事,除咗老板, Ronnie而家都系我经理人,我哋公司好好就系大家个自由度好大,佢亦都好清楚我想要啲乜,或者我唔钟意嘅嘢,佢哋亦都唔会叫我去做啰。”黄浩然直指,Ronnie是在他最迷惘时把他拯救的人,他亦放心把自己交托予对方,给予无限量信任。
至于老板古天乐,浩然眼中的他,从当年的轻松演员变成了背负业界使命的领袖。“以前佢拍完戏就返屋企瞓觉,依家去拍完戏仲有好多嘢搞,身份多咗好多,成个娱乐界,样样嘢都关佢事㗎嘛而家。”他觉得古生的性格没怎么变,一样说话简洁,但不同的是他背著一份使命感,身体力行为业界谋生,默默付出:“佢好多嘢都系做咗唔出声嘅人,同埋佢系完全唔会认叻嘅人,佢系做咗咪做咗啰,唔使特登讲。”
古生虽然忙到睡觉都没时间,但他仍会拨冗约旗下艺人见面,了解一下发展方向,“其实我哋都会定期有artist同佢单拖食饭嘅,但系𠮶个饭局就系,佢一晚要几个饭局,老板好忙,有时公司春茗佢都会走埋嚟,当然啦,我签得佢,我梗系:‘大佬,有啲角色拍吓啦,可以有多啲嘢玩吓啦。’”他理解现时电影业界确实正经历寒冬,僧多粥少,想开戏都难,唯有互相撑住。他十分感激古生即使再忙,去年也抽空看足他全场舞台剧演出“第一佢好忙,第二就系喺呢啲环境通常佢都会入嚟打完招呼,可能坐一阵,开咗场,或者甚至乎唔坐,打个招呼就走,但系𠮶阵时佢入嚟打完招呼,出咗去睇。佢又同我分享话‘你做得OK呀,我好钟意呢个戏!’好感动,大家都尽在不言中。”
打坐学唱歌演戏 忽然参演音乐剧
去年黄浩然首次拍ViuTV剧《翻盘下半场》,观众反应正面,赞他演技跃进;他更参演了音乐剧《三.八》与《我们的青春日志》,不但要演戏,还要开口唱歌。初入行时想做歌手的他,终在入行28年后演出音乐剧,他透露自己在《三.八》前半年开始学唱歌,当时并未接音乐剧工作,纯粹因一位音乐人而重拾唱歌:“有一个出名嘅音乐人,佢就问我‘你唱唔唱歌呀?’我话‘吓?我以前唱歌㗎!’‘你依排冇嘢做,学吓唱歌啦。’到依一刻我就唔会透露呢个音乐人系边个啦,到如果真系有机会我同佢合作出咗首歌,咁大家就会知道系边个。”
除了学唱歌,他又趁工作量不多的空档跟素人一起上戏剧课、跟常霖法师禅修:“全部人见到我都好意外,‘下?你仲嚟上堂?’咁我话‘系呀,唔得就要嚟上堂㗎啦!’希望揾到啲新嘅嘢,explore到啲新嘅嘢。”他当时并没什么目的,纯粹想学,就一鼓作气向前走,结果就出现了《三.八》这个机会:“我每样嘢都准备咗之后原来就有呢啲嘢发生,更加令我觉得,其实都唔使谂咁多,你想做咪做咗先啰,你唔做、唔行,就永远都唔会有生机,或者有啲机会、可能性发生,只要你行,你肯行你肯郁,就有好多可能性。”
首演独脚戏望身教儿子 以前必怕输不敢挑战
之前的音乐剧,确实有观众评价赞浩然唱歌好听,他谦称:“唔系叫好嘅, OK啦,未算系好,同好争好远。”接下来他将在5月份挑战更高难度,在只有60人的空间演沉浸式独脚戏《Ko’s Coffee 的最后1小时》,一个人撑起30页对白,他形容是“自己玩自己”,亦是踏出了非常大的一步:“以前我一定唔会接㗎!惊啰,惊做得唔好啰,会好计个结果,我做完有咩得益呢?冇㗎㖞,可能做几场,但系你要排好耐、要花好多时间,仲有个风险系你可能好衰㖞做得,会做唔掂㖞,因为所有嘢都唔系我专长。”
但现在他不再框死自己,反而对任何事都觉得一试无妨,更表示成功挑战不熟悉的范畴,那份满足感更大。此外,他亦视这种突破为身教,鼓励两个儿子勇于尝试:“我啲小朋友睇到我对一件事件,对我嘅工作𠮶个认真、𠮶个专注,其实都系一个畀佢哋嘅教育嚟嘅,哗,一件咁难嘅事,我畀佢睇𠮶啲台词,咁多,要唱咁多首歌、讲咁多对白,阿爸都去做㖞!我都想畀佢哋睇吓,有啲嘢你系要practise,我喺屋企不断咁重复重复去讲台词去唱歌,要畀佢知道,原来真系要去做好一件事,其实你要落好多苦功。”如果你口里叫他们“温书啦”、“做好佢啦”、“做练习啦”,小朋友不会听得入耳,甚至会抗拒,因此他希望以身作则,感染儿子都跳出舒适圈。
舞台剧演出受众贵精不贵多 50岁新成就解锁
在电视、电影的黄金盛世拍摄,演一次已随时能传播到过百万观众,但现在演一场音乐剧,距离固然近,但接触到的每场只有60人,问浩然会否有落差感,他说:“咁咪更加珍贵啰,即系你要买飞入嚟睇啰!好似我呢个《Ko’s coffee》,我做,真系几场㗎咋,我老婆都问‘哗,你排咁多嘢,嘥咁多时间咁多心机做几场?’就系咁㗎喇,你唔睇就冇得睇㗎喇,60人一场,得几百人睇到㗎咋,佢又唔会录嚟播嘅,你睇到就睇到啦。”浩然忆述去年首次做舞台剧,剧院容纳到千几人,做了13场,即使闲日都场场爆满,使他首度感受到舞台剧威力,“冇㗎喇,你睇唔到就冇得睇㗎喇,就系咁所以只要系好嘅戏,大家就去睇啰。”在50岁时迎接了唱歌和音乐剧的挑战,浩然并冇特别订立下个目标,反笑说:“做好而家嘅嘢,啲嘢就会出现啰!冇特别谂咩解锁,喂,大佬,我一个人讲30页纸都叫解锁喇啩?呢样嘢都仲唔叫解锁?咁咩叫解锁?”
谈到踏入知命之年的改变,他认为跟“四字头”相距甚远,变得比之前心急。虽然浩然外表、体能绝对不似50岁,甚至他自言Fit过以前,但心态上就觉得现在很赶时间:“超过咗一半㗎喇㖞,要每一样嘢玩多啲㖞,多啲唔同㖞。所以你话我会唔会定一个目标,我唔会定一个咩嘅目标或者想咩解锁,但系只不过有啲新嘢嚟玩,我就会同你玩啰,都唔会拒绝啰,无论几大挑战性或者几难,我都觉得要试㖞!”
意外爆粗获赞贴地 真情流露视观众如朋友
除了演艺路上的成长,观众亦看到黄浩然的更多面向。早前他亮相好友Brian@24味(李凯贤)的YouTube 节目,见到对方写挥春时,冲口而出讲了一句:“X你个X样变咗书法家㖞而家!”这份“真性情”意外地获网民疯传大赞贴地,YouTube上的留言包括:“第一次见浩然哥讲咁多粗口 好正”、“多谢JBS搞呢个台 带动多啲人real啲 好钟意睇到啲艺人可以摆低形象 畅所欲言”等,他不讳言:“其实我讲好多粗口嘅。我冇刻意谂,始终我自己系一个公众人物,太多都唔系几好嘅,只不过佢嘅风格……”
不少人对于Brian和浩然是好友感到意外,但二人其实已相识20多年,自己在媒体面前未必能完全展露真性情,怕影响到人;但在好友面前当然比较放松,一句半句粗口他相信无伤大雅,但就不会刻意为讲而讲,他强调:“想讲咪讲啰,我又唔系please你,我又唔惊你闹我,咁我讲咗咪讲咗,我觉得真情流露𠮶样嘢紧要过,要为咗目的去讲,我就唔会啰。”他指出这个年代已没有明星,社交媒体发达,观众追求的是真挚,希望艺人像朋友一样:“你对朋友系点呀?咪最真挚𠮶面俾你睇啰,我唔会掩饰嘅,我系咁咪咁啰,我唔会话‘哎呀,黄浩然唔讲粗口㗎。’唔系,我讲粗口㗎,不过依家讲少咗嘅,我喺我啲仔面前直程唔会讲㖭啦,最严重都系X街𠮶啲啰。”
问到以前是否比较有偶像包袱,或因为一些原因较保护自己,浩然说自己30岁就结婚,显然没什么包袱,要说分别的话,自己以前确实没那么放得开:“我会计算啰,我会计算我要塑造呢个形象又可以点呢?但系依家,我咁咪咁啰,我接受得佢访问,我冇谂咩㗎,咁我见到佢,条友仔喺度写中文,我咪讲咗𠮶句粗口啰,冇谂过啦总言之,咁咪OK啰,大家又觉得你几真挚㖞。”
由心说起——从前脾气差追住幕后闹 伤害人感悔疚
访问末段,问浩然若能回到过去改变一件事,他会改变什么呢?他选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个性,答案也维持上段的真挚和坦荡荡:“我觉得以前系令到好多人唔开心,都牵涉到工作,我个人系去得太尽嘅好多嘢,会伤害到人,我会想改变就系我伤害到人而自己觉得冇问题𠮶个性格啰,呢样嘢好多人同我共事系好辛苦,我系可以追住𠮶个人嚟闹,爆晒粗,90几只字嘅粗口,我觉得呢样嘢系好衰嘅,真系好唔啱呀!”
他相信因为这种个性,令他损失不少机会,直言:“如果我唔系咁样我应该已经蜚声国际。”虽然曾励珍(珍姐)和很多伯乐都一直给他机会,不过浩然相信:“我觉得好多人同我合作过一次之后就会却步,就会觉得呢条友好麻烦、搞唔掂。算啦!咁多人拣,做咩拣佢啫?”就连准备跟陈恩硕(Tom)合作《三.八》音乐剧时,郑丹瑞(旦哥)都特地温馨提醒Tom:“喂,唔得㗎㖞依条友!”浩然透露,旦哥曾跟自己说:“虽然我唔识你,但系我都听过你唔少麻烦嘢嘅。”故一直对他有保留;虽然合作过后就知道今时今日的浩然已非昔日般难相处,但亦使他深深明白到自己臭名远播:“原来就算冇合作嘅人,都知你啲嘢。”
现在的浩然已经改过,除了因为太太时常提醒外,亦与他接触的佛教有关:“人就系咁,有一刻,叮!咁咪叮啰,呢几年我都接触咗佛教多咗,做好多关于佛教嘅嘢,我相信任何宗教,佛教有天主教好基督教有好,但系话你点样去做一个好人,点样做一个好人,系从呢个方向去谂,咁就跟住呢条路去行啰。”他对昔日的行为深感内疚和懊悔,问到有什么想跟那些曾被言语伤害的人说,他表示:“梗系对唔住啦,我都讲过好多次,话同以前令到佢哋难受嘅人啦,‘对唔住啰,我都知衰㗎喇,我依家唔会㗎喇,你可以揾吓我嘅!’但系又好好㖞讲真,有啲我以前曾经对佢态度唔好嘅人,依家见到面,大家都仲有倾偈㖞,唔系当我仇人嘅,呢样嘢系我好感恩嘅,大家都唔会话见到我掉头走。”
回顾这一段历史,浩然认为未必负面:“自己嘅行为,咁当然,为自己负责任,你系咁样,𠮶个系你嘅经历啰,亦都系你成长嘅一啲点滴,又唔系话一定Negative嘅,咁我亦都更珍惜而家嘅嘢啰。”虽然时光不能倒流,从前做过的事不能逆转,但万幸的是,每一秒钟都可以重新开始、挥别过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