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梁敏巧遭电视台高层当面叫整容 照镜爆喊:点解我咁丑样?
“如果你真系想入行,你要搞下只眼;你块面咁大,要打下嘢。”梁敏巧忆述,初入行时曾有一位在电视台内“有返咁上下power”、说话颇有份量的人,当面评论她的外貌。她没有即时反驳,只是把对方的话收进心里。那时的她不熟悉娱乐圈,又相信权威人士必然看得比自己准,于是由“对方觉得我要整”,慢慢变成“我一定系唔得,所以先要整”。
今日的梁敏巧可以平静重提往事,甚至把伤害化为推动自己工作的力量,但当年的她曾经陷入严重容貌焦虑。她上网研究不同整容方法,逐一审视自己的眼、鼻和面形,望着镜子愈看愈不顺眼,看到一半突然哭起来,反复问自己:“点解Maggie咁丑样?点解我咁丑样?”如果不是疫情令外游受阻,她不讳言自己确实有可能去了韩国。
港姐舞台第一次被问“系咪陪跑”
梁敏巧对外貌的怀疑,并不是在加入TVB后才突然出现。她由港闻记者转去参选香港小姐,本来只想体验过程,没想过正式入行。没有幕前训练的她不懂望镜、不懂摆姿势,穿泳衣亮相时既怕丑又紧张,与其他佳丽相比,自觉落后一大截。
比赛亦让她第一次直接感受到娱乐圈如何按受欢迎程度分配注意力。有些佳丽获赞助商邀请拍摄,她从来不在名单上;活动结束后,其他佳丽身边有记者访问,她很多时独自坐在旁边,被当成透明。她人生第一次被记者单独拉出来访问,问题却是:“人哋话你系陪跑,你同唔同意?”这句话对本来已不相信自己的她,犹如晴天霹雳。她只能勉强回答,自己的目标不是三甲,事后甚至不太记得说过甚么。
参选期间,她经常回家哭,不懂如何消化外界评价,也不喜欢那种时而被注意、时而完全没有人看见的感觉。公司后来邀请她签约,她反而觉得奇怪,因为她一直认为自己表现很差。这种自我怀疑没有在入行后消失,反而在更直接的外貌批评下被进一步放大。
电视台高层劝整容
谈到当面叫她改善外貌的人,梁敏巧没有公开身份,她只说对方并非普通低层,确实有一定权力和份量。对方叫她处理眼睛,认为她面大,需要“打下嘢”。在一个重视镜头效果的行业里,这些话或许被包装成专业意见,但对一名刚入行、尚未建立自信的新人而言,分量远超一句普通评语。
她当时既不知道应否接受,也不懂如何回应。当身边不同人陆续对她的五官提供意见,她开始把镜中的自己拆成一个个需要修正的部分:眼睛太小、鼻子太大、面形太阔。她在网上搜寻可以如何改变,做足资料搜集,认真考虑整容。问题不再是“我想不想变”,而是“如果想在这一行生存,我是不是必须变”。
这种焦虑最严重时,她单是望着镜子也会哭。朋友未必知道情况已经去到崩溃边缘。有一次,一位颇熟的朋友在电视上看到她的close-up,开玩笑说她面大、眼细,说者没有恶意,她却当场爆哭。她事后回想,承认当时情绪已经出现问题,整个心理状态几乎垮下来。
曾打算去韩国整容
梁敏巧没有否认自己曾认真考虑整容,相关资料亦已研究过。最后令她停下来的重要原因,竟然是疫情。旅游受限,计划未能冲动地落实,她因此多了一段时间重新思考,也逐步调整心态。她直言,如果不是疫情,自己有机会已经去了韩国。
外在环境替她踩下煞车,真正令她转念的,仍然是对“改到何时才足够”的疑问。今日处理眼睛,明日可能有人叫她处理鼻子,后日又可能有人批评她的面形和嘴;即使换过一张脸,也总会有人认为不够漂亮。倘若价值完全交由别人的审美决定,这场修改便不会有终点。
她于是把问题由外貌转回能力:“因为你唔够叻,所以人哋先将focus摆喺你个样度。”这句话对自己同样苛刻,却令她找到可以掌握的方向。五官未必能令所有人满意,但工作能力可以靠练习累积。既然有人说她不够漂亮,她便希望做到不靠外貌,也有人喜欢她、记得她。
被称为女神压力爆煲 有容貌焦虑
后来梁敏巧凭《东张西望》逐渐入屋,又参加《女神配对计划》,人气上升。不过,她至今对“女神”两个字仍有抗拒。称号表面上是赞美,背后却把外貌和身材的标准推到更高;对本来已缺乏外貌自信的人而言,“女神”不是保护,反而像一盏更强的射灯,让每张截图、每个角度都成为被评论的材料。
节目推出后,社交平台曾铺天盖地谈论她的样貌,一张素颜相尤其受到注意。她只想参与真人骚认识男生,却发现焦点再次落在外貌。她坦言自己也是普通女生,看到批评当然会不开心。当时她不知可以找谁倾诉,幸好林盛斌(Bob)主动关心,提醒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喜欢她的人身上,应该多留意在风波中仍然站出来支持她的人。
这句话让她很快调整焦点。她不再只看攻击者说甚么,而是看见仍然愿意支持自己的人。她亦选择正面面对素颜话题,没有把照片藏起来,反而继续分享美容和化妆内容。结果有美容院邀请她拍片和短剧,也收到相关广告查询。她由此更加相信,一件事最终走向负面还是正面,很多时取决于当事人如何回应。
不反击不等于没有受伤
梁敏巧形容自己面对批评时,多数笑笑口带过,很少公开反击。这不代表她从未受伤。由港姐时期被问是否陪跑,到入行后被指眼细、鼻大、面阔,再到“女神”称号引来更猛烈审视,她经历过不开心、焦虑和心理崩溃。她只是逐渐明白,花时间与每一个负评争辩,不能令自己前进。
她靠阅读self-help书籍、记下每日值得感恩的事情,逼自己从负面处境中寻找可以学习的部分。她相信,得到想要的结果固然是收获,得不到也至少换来经验。与其停下来反复问别人为何不喜欢自己,不如把精力用来进步。这套方法未必适合每一个人,也不能抹走言语曾造成的伤害,但对她而言,是把主导权从别人的评价中拿回来。
由被看不起到以行动换来尊重
外貌焦虑与工作处境,在梁敏巧身上从来不是两条完全分开的线。初入行做环境人物时,她试过五分钟内被草草完成发型,也试过获派不合心意的夸张服装,却因新人身份不敢出声。后来她在《东张》一次又一次处理肮脏、辛苦的个案,再遇到同一位梳头姐姐,对方的态度已经完全不同,不但主动招呼她坐下,更称赞她在四十多度高温下,仍愿意坐在肮脏椅子上与伯伯访谈,之后用心替她整理发型。
她从这些细节体会到,尊重未必会在第一日出现,但持续做好工作,别人终究会看到。她不再把“被看见”完全寄托于一张符合标准的脸,而是希望别人记得她愿意走进甚么现场、问过甚么问题,以及在被否定后如何继续工作。
梁敏巧寄语曾被质疑外貌的女生,不必让自信只来自样貌,她说:“其实一个人靓唔靓系整体,唔系净系靠你个样。如果你净系靠你个样,好快就会冇,只要你嘅底蕴、你嘅内涵够,其实你已经好靓,你要相信自己系独一无二,你要相信你自己,净系因为你,你已经系值得人钟意。以及我觉得如果唔被尊重或者畀人睇唔见,你要同自己讲,我会坚信而家呢个目标系啱,人哋嘅意见你要接受,但系你要识得分对错。我觉得只要坚定咁坚持,向住一个目标向前行,信自己。我觉得你会慢慢畀人睇到㗎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