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突袭委内瑞拉给欧洲的教训 英国工党元老痛批欧洲领袖软弱

撰文: 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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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译川普)1月3日向委内瑞拉发起军事行动,强行掳走总统马杜罗(Nicolas Maduro),并将其押回美国受审。英国工党元老、前驻美大使文德森(Peter Mandelson)以《特朗普给欧洲的教训》(Trump's Lessons for Europe)撰文,文德森认为:“欧洲政治领袖正面对可怕的事实:特朗普既有手段亦有意愿,而他们却没有。”

以下是文德森为澳大利亚《旁观者》(The Spectator)撰写文章的节录:

特朗普对委内瑞拉的戏剧性介入,其成果远不止于将一位残暴腐败的独裁者和毒贩绳之于法。这是任何人权宣言、国际法或国际刑事法院的起诉都无法实现的。

特朗普认为,派直升机捉拿马杜罗,并将其送上法庭符合美国的利益,而这正是欧洲政治领袖逐渐接受的残酷现实:特朗普拥有这样的手段和意愿,而他们却没有。

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Nicolas Maduro)与其妻子弗洛雷斯(Cilia Flores)1月5日现身曼哈顿法庭时,均显示出受伤迹象。图为两人被美军押解往法庭。(X@mog_russEN)

欧洲在世界地缘政治中日益衰落,如今已成为一个问题,而围绕格陵兰的种种闹剧也印证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人们对格陵兰的未来有误解。特朗普不会“入侵”它。他不需要这样做。他已经身处其中了。

未来,美国、丹麦和其他盟国将共同探讨如何透过大幅提升美国在北极地区的角色、地位和军事部署,来切实保障该地区的安全。

欧洲领袖将“美国优先”误认为“美国孤立”:

欧洲领导人犯了一个错误,他们懒惰地将“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解读为“美国孤立”(America Alone)。

更重要的问题是,在这个特朗普时代,西方世界的两方:美国和欧洲,将如何建立一种共存模式。

这个时代(正如我在九月的迪奇利(Ditchley)年度讲座中所讲述的,特朗普本人更多的是结果而非原因)正在努力应对当前世界范围内发生的诸多冲突。这些问题的处理方式,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冲突和对抗,都因这样一个事实而变得更加复杂:长期以来,外交部门、智库和学术研讨会所推崇的“基于规则的体系”(rules-based system)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2026年1月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于“特朗普-肯尼迪中心”(Trump-Kennedy Center)出席众议院共和党人的闭门会议,并发表讲话。(Reuters)

特朗普总统并非一心想要摧毁这体系的民粹主义破坏者;在他当选之前,这个体系就已经失去了意义。他并非凭一己之力瓦解战后的“全球秩序”:即便这一秩序曾经完整存在过,它也早在二十年前中国崛起成为挑战美国主导的单极世界的大国时就开始瓦解。在习近平的领导下,中国不再接受扮演初级伙伴的地位。

欧洲领袖仍未适应这场由特朗普主导的变革

作为驻美大使,我亲眼目睹特朗普政府如何理解这个世界,以及它如何改变美国的视野和全球角色。恐怕即便到了现在,欧洲领导人仍然没有适应这场正在发生的变革。他们对“美国优先”的解读过于简单粗暴,将其等同于“美国孤立”,尽管特朗普总统正竭尽全力结束乌克兰战争,并采取果断行动制止在加沙的冲突,而且他仍然致力于至关重要的“第二阶段”行动。

欧洲被特朗普在其“真相社交”(Truth Social)平台上的贴文所吸引,却并未深入理解其背后的论点。上个月,当这些论点被整合到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时,欧洲的反应是震惊,他们认为其作为美国盟友的角色似乎正被边缘化,美国对欧洲的安全保障似乎被抛弃了。

欧洲何时才会停止搭便车(piggybacking)?

他们最好抚心自问,美国为何要做出调整?作为美国的盟友,他们该如何减轻调整的后果,并抵销美国转移资源到其他地区所带来的影响。换句话说,欧洲何时才会停止搭便车,真正承担起其全部军事和财政责任,而不再仅仅停留在空洞的言辞上。尽管英国和法国承诺未来会为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但目前大多数情况下,这些言辞都只是空谈。

2026年1月6日,美国、乌克兰及英、法、德等数十个国家组成的“志愿者联盟”在法国巴黎举行会议。图为法国总统马克龙、英国首相斯塔默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会后签署意向声明。(Reuters)

目前,欧洲正认真考虑自身所需的强大军事实力和可靠的外交力量,但这种考虑却被对一位不遵循常规做法或传统外交规则的“执法者”总统的强烈批评所掩盖。欧洲领导人需要抚心自问,这究竟是因为美国总统采取强有力的单边行动本身就是错误的,还是因为特朗普及其行事方式在欧洲各国首都引发了某种特殊的、本能的过敏反应。

上周末在加拉加斯(Caracas),正如去年早些时候在伊朗福尔多(Fordow)核设施事件中一样,特朗普一天之内所取得的成就,超过了传统外交手段过去十年所能取得的成就。这种情况在特朗普时代很可能会持续下去,那么美国的盟友们将如何应对:是运用硬实力和真金白银来提升自身的影响力和重要性,还是继续被边缘化?

英国以及其他自由民主国家的利益在于,我们如何利用美国的力量来继续维护《联合国宪章》的原则,即便美国并非总是严格遵守其条文。这代表我们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特朗普在面对现实问题时采取的果断做法,比以往某些美国政府的犹豫不决和分析瘫痪,或者联合国和欧盟经常出现的僵局和推诿,更为可取。

2025年5月8日,美国华盛顿白宫,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在椭圆形办公室宣布与英国达成贸易协议后与英国驻美国大使文德森(Peter Mandelson)握手。(Reuters)

同时,这一点在欧洲尤其令人担忧。随着特朗普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人们将注意力集中在经济利益而非外交政策上,那些支持“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的人士对外国“干涉主义”的反对意见将会更加强烈。但愿这种压力不会分散特朗普对乌克兰、加沙以及即将到来的伊朗民主转型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