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局势|大家都输的中东战争!
美以伊战争已经15天。伊朗新任最高领袖、哈梅内伊(Ayatollah Khamenei)次子穆杰塔巴(Mojtaba Khamenei)通过国家电视台发表就任以来首次声明,誓言“绝不会放弃为烈士的鲜血复仇”,已经发起47轮军事行动,并明确将继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作为施压手段。眼下,超过300万伊朗人流离失所,超过1000艘商船被困波斯湾,全球油价飙升。当战火燃遍中东,当全球能源市场剧烈震荡,一个关键问题浮出水面:这场战争,谁是最大输家?
首先,美国霸权神话全面崩塌。如果说这场战争打出了谁的原形,答案无疑是美国。这场失败可能是永久性的。15天的战事,将美国结构性脆弱暴露无遗。
其一,战争初期,美以凭借绝对空中优势实施“斩首”行动,看似不可战胜。然而两周后,其原形尽显。首先是致命的战略误判:从速胜论到泥潭困境。美国的战略误判是全方位的。首先是低估了对手的韧性,其次是低估了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的决心,更致命的是,美国还误判了自己的防御能力。
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译川普)在G7会议上甚至“吹嘘”伊朗“即将投降”,暗示德黑兰“已没有人能宣布投降”。然而现实给了这种傲慢一记响亮的耳光,伊朗不仅没有投降,反而发起了持续47波的反击,将战火从霍尔木兹海峡烧到了美国在中东的70%军事基地。美军部署在卡塔尔的“铺路爪”雷达被炸,4套“萨德”系统被毁,还损失多架战机和无人机。特朗普曾宣称要为油轮护航,显然是说大话,连能源部长都称“尚未准备好”。外界看清了,伊朗军事能力中等,美国还如此被动。所谓“全球霸主”威慑力大打折扣。
其二,战争成本正在吞噬美国。
短短12天,美国国家债务增加了1330亿美元。美国国债总额已逼近39万亿美元大关,而2026财年前5个月的联邦预算赤字已高达1万亿美元。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预测,2026财年联邦预算赤字将达到1.9万亿美元,占GDP的5.8%,远高于过去50年平均3.8%的水平。净利息成本上升是造成赤字增长的主要原因。这仅仅是开始。当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油价飙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时,通胀压力开始全面反弹。
油价成了反噬美国的“回旋镖”。截至3月12日,美国多州柴油价格超每加仑5美元,加州更是高达6.16美元。民调显示多数美国人认为汽油价格上涨,且近半数将责任归咎于特朗普政府。关键的是,柴油价格涨幅居前的州多为中期选举“战场州”。特朗普试图用“阻止伊朗拥核”对冲油价压力,却无济于事。
这是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战争推高油价,油价推高通胀,通胀迫使利率维持高位,高利率又加重了本就庞大的债务负担。美国联邦预算委员会主席麦克吉纳斯(Maya MacGuineas)警告:“这种情况不可持续。”但问题是,在华盛顿的算计中,谁有勇气承认这场战争可能是一场无法承受的豪赌?
其三,美国生产体系暴露致命短板。事实上之前乌克兰战争已暴露出美国弹药消耗与工业再生差距的问题,扩大炮弹生产受原材料、设备和劳动力短缺深深制约。军工复合体依赖全球化窄供应链,关键零部件单一来源,缺乏持久冲突中“再生能力”的工业深度。
另外,这一行动事实上美国筹划数月,但民主党参议员揭露,战争爆发后军方仅协助撤离“数百人”,“成千上万”美国人仍被困中东。国务院敦促撤离时,热线却称“勿依赖政府协助”。政府战争计划混乱,对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也“毫无头绪”。
这些都还没有计算战争撕裂了美国与盟友的关系,以及白宫内部分裂所造成的长远代价。
其次,再一次看清以色列赌徒的贪婪与风险。内塔尼亚胡(Bejamin Netanyahu),就是一个战争犯,且美国越来越无法掌控到。美国急于停火止损,以色列内塔尼亚胡政府坚持扩大战事。3月8日,以色列空军对伊朗约30处燃料储存设施发动空袭,规模远超美国预期。
在被问及是否会对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采取行动时,内塔尼亚胡声称不会给他“签发人寿保险单”。这种直接威胁暴露了以色列的野心,它不再是美国的“听话代理人”,而是一个试图牵着美国鼻子走的独立玩家。沙特、阿联酋等海合会国家因伊朗报复性袭击,对以色列的军事冒险强烈不满,阿拉伯阵营与以色列对立加剧。
美以两国战略目标存在根本性分歧。从美国视角看,特朗普政府的核心关切是“速战速决”与“油价稳定”;从以色列视角看,内塔尼亚胡政府视此为“一劳永逸”解决伊朗问题的历史性窗口期,目标是“清除伊朗,打掉伊朗,让伊朗实现政权更迭”。这种分歧在打击手段上暴露无遗。最为明显的是,美国对打击油气设施有顾虑,但以色列则毫无顾虑。
至于伊朗,伊朗在这场战争中展现了惊人的韧性与不对称作战能力,但代价同样惨重。战争初期,美以成功实施“斩首”行动,哈梅内伊及其他约40名军政高层遇难。然而,伊朗并未如预期般崩溃。权力过渡迅速完成,3月8日,伊朗专家会议宣布推举穆杰塔巴为新任最高领袖。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部当天发表声明,宣布将在新领袖领导下捍卫国家安全,“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联合国难民署数据显示,伊朗已有约320万人因冲突在国内流离失所,9所医院被迫停运,69所学校遭袭。战争到这个阶段,伊朗具备了惨胜如败的悲壮。
而欧洲比亚洲和美洲更容易在这场冲突中承受更直接、更集中的经济冲击,原因主要在于欧洲能源结构的脆弱性。在石油方面,欧洲虽然在原油层面对中东的依赖度并不高,但在成品油,尤其是柴油和航空煤油方面对中东的依赖度显著偏高。在天然气方面,欧洲几乎没有本地的天然气供应,对进口高度依赖。
欧洲刚刚在2025年底基本完成了“脱离俄罗斯天然气”的转型,美国和中东的液化天然气对欧洲来说就极为重要。中东天然气断供,便迫使欧洲必须以天价在全球市场与亚洲“抢气”。
伊朗战事对欧洲的产业链也造成严重冲击。冲突导致20%的全球海运石油和18%的全球航空货运陷入停滞,近170艘集装箱船被困在海湾地区,航运保险公司甚至撤销了对进入波斯湾船只的战争险承保。欧洲制药业对中东航空枢纽的依赖极高,尤其是杜拜国际机场和杰贝阿里港(Port of Jebel Ali),它们是全球最重要的冷链药品转运中心之一。伊朗战事导致这些枢纽的航班和冷链操作大幅受阻,专家指出,这已对全球药品供应链造成“立即且严重”的影响,而欧洲是受影响最深的地区之一。
伊朗战事导致油价突破每桶100美元,市场迅速提高了对欧洲央行、瑞士央行和瑞典央行加息的押注,认为欧洲央行可能在年底前被迫再次加息,因为能源冲击重新点燃了欧元区的通胀风险。这意味着欧洲央行原本计划的降息路径几乎被完全打乱,货币政策重新回到“抗通胀优先”的模式。
海湾国家也正面临“灵魂拷问”:美国基地到底是“保护伞”还是“危险源”?海湾产油国通常的原油日产量超过2000万桶,约占全球每天近1.05亿桶总需求的五分之一。近日,包括沙特阿拉伯、伊拉克、阿联酋和科威特在内的这些产油国已不同程度地削减了原油产量。标普全球能源表示,此次供应中断“有可能成为历史上最大的石油供应中断”。同时,美以袭击引发的伊朗反击,破坏了海湾国家营造的安全、稳定、富裕形象。
在第一周,伊朗对阿联酋发动的无人机和导弹袭击次数约为对以色列的两倍,杜拜机场遭到袭击。以致于,智库海湾国际论坛(Gulf International Forum)的执行董事塔弗(Dania Thafer )指出:“一个受伤且愤怒的伊朗,对海湾国家来说绝对不是理想的局面。”穆杰塔巴在声明中呼吁邻国“尽快关闭这些(美军)基地,因为你们现在应该明白,美国关于建立和平与安全的声称完全是谎言”。这番话说出时,海湾国家正面临艰难抉择:继续依赖美国的保护,还是寻求与伊朗的和解?
综合各方博弈,这场战争的输家榜单清晰可见:第一输家是美国,第二输家是欧洲。第三输家是中东产油国,第四输家是伊朗。第五输家是以色列。这场战争最大的启示或许在于:在21世纪的今天,超级大国的“超级”二字,已不再意味着为所欲为的能力。所谓的“霸主”,也不过是一个穿上“新衣”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