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左拥中国右抱日本“备胎战略”充满矛盾
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Frank-Walter Steinmeier)正在中国国事访问,几乎同一时间德国总理默茨(Friedrich Merz)先去新加坡而后访问日本,随后访问韩国。这是德国一场精心设计的“双轨对冲”策略:在避免与中国撕裂经贸基本盘的同时,加速向亚太的盟友靠拢,以完成供应链备份与地缘安全布局。
施泰因迈尔时隔近八年再次访华,并特意前往安徽(德国汽车与先进制造业在华投资的关键枢纽),核心目的是稳定双边政治对话通道,传递德国“不寻求脱钩”的讯号,并为深耕中国市场的德国制造业提供政治保护。
作为掌握实权的政府首脑,默茨率领包含工业、科技与国防领域的庞大代表团出访。他在东京与日方大谈高科技防务、无人机研发,甚至释放考虑加入“全球作战空中计划”(GCAP)等信号,推动的是具备实操层面的地缘战略与供应链深度绑定。
根据德国联邦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数据,2025年中德双边贸易额达2518亿欧元(约2.21万亿港元),中国重新成为德国最大单一交易伙伴。2026年上半年德企对华新增投资同比增长约三分之一,超过85%的在华德企计划维持或扩大业务规模。大众、宝马、巴斯夫等德国巨头在华利润与产能比重极高。德国本土经济增长面临高能源成本与转型瓶颈,若强行切断对华联系无异于经济自残。施泰因迈尔访华正是要维持这个“经济减震器”的运转。
但乌克兰危机爆发后,德国彻底反思了过去在能源上单度押注俄罗斯的教训,希望建立的“备份体系”: 默茨访问日本、韩国及新加坡,本质是在落实德国的《印太指导方针》与欧盟的“去风险(De-risking)”战略。德国急需在半导体、稀土关键矿物、AI、新能源电池等关键领域寻求“友岸外包(Friend-shoring)”,而日、韩、星正是德国分散地缘政治风险的首选锚点。
但微妙的是,默茨访日期间宣布加强军备合作,探讨加入日英意“全球作战空中计划”(GCAP)联合研发战斗机,并将日德关系定位为“高级合作伙伴”。他还以“共同价值观”为名推进安全与经贸安排的表态。两个二战战败国在军事合作上如此急切地走向前台,又都选择性地突出所谓“共同价值观”、刻意回避战后国际秩序的军事约束,这本身就足以让国际社会保持警觉。
默茨在台海问题上还留下了一句“如何落实一个中国政策,由我们自己决定”,试图在原则问题上制造灰色空间,这种“擦边”对中德关系没有任何建设性。
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赵晨指出,总统和总理同为亚洲却不同国家的访问,“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了德国内部心理的矛盾性和焦虑感”。德国既离不开中国市场(2025年贸易额超2500亿欧元(约2.2万亿港元),远超与日韩新三国之和),又在安全领域寻求与美日体系绑定,试图构建供应链“备胎”。
而事实上,德国这套“备胎战略”充满了自我矛盾,甚至可以说是在用政治逻辑对抗经济规律。但问题没那么简单——是明知不可为而不得不为。
德国的困境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而是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结构性错位:
第一,能源地基被抽走了。 俄乌冲突后廉价俄气消失,德国工业用电成本飙升,巴斯夫等巨头被迫关闭本土工厂转投中国。“俄罗斯廉价能源+中国庞大市场”这个维持了德国制造业繁荣三十年的模式,被地缘政治硬生生拆掉了半边。
第二,产业竞争力本身在衰退。德国汽车、机械、化工三大支柱行业对华贸易从顺差转为逆差。根据德国经济研究所(IW)及德国联邦外贸与投资署(GTAI)于10月发表的最新预测,2026年对华逆差预计突破1000亿欧元(约8797亿港元),创下历史新高。 这不是中国“抢”走的,而是德国自己电动化、数位化转型慢了。大众2026年营业利润率预期从4-5.5%砍到最高1%,博世计划裁员1.3万。当内部改革触及既得利益集团成本太高时,对外筑墙就成了政治上阻力最小的选项。
第三,安全依附绑架了经济理性。 德国是北约成员,外交话语体系被美国主导的联盟框架锁死。在中美战略竞争的大框架下,柏林的腾挪空间越来越窄,“去风险”成了执政联盟内部以及维系跨大西洋关系的最大公约数。
德国的选择,本质上是一个出口导向型制造业强国,在地缘政治格局重组中试图用政治手段弥补经济竞争力下滑的焦虑反应。它不是不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而是在内部改革成本太高、外部安全压力太大的夹缝中,选择了一种“政治上正确、经济上低效”的折中方案——总统访华稳住经贸基本盘,总理访日韩新搭建安全互联网,两头下注,两边都不得罪,两边也都靠不住。
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看,当生产关系(北约安全框架、欧盟内部政治博弈)开始束缚生产力(德国制造业的全球竞争力)时,上层建筑往往会本能地通过对外强硬来转移内部矛盾。德国政界把产业衰退归咎于中国竞争,恰恰是在回避自身能源政策失误、创新投入不足、劳动力市场僵化等结构性病灶。
所以说,德国正在经历一个老牌工业强国在全球格局重组中的结构性阵痛——明知方向不对,但转身太难,只能一边走一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