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外长折返万里,美伊隔空谈判在谈什么?
一边是美国三艘航母奔赴中东,一边是美国和伊朗的谈判一波三折,战火会否重燃,霍尔木兹海峡何时重开是各方普遍关心的焦点。
原本人们担心美伊14天停火到期后,双方会重开战端,但伴随着4月2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宣布与伊朗的停火安排无限期延长,基本可以确定重燃战火的概率非常小。
不战是必选项
4月28日,美国对伊军事行动将满60天。依据美国国会1973年通过的《战争权力法》,美国总统在未经国会批准情况下动用部队的时限是60天,此后必须终止任何正在发生的冲突,除非获得国会授权。
白宫当然可以基于国家安全理由申请额外30天的延长期,只是如果冲突持续到5月,特朗普或在民意支持上有重大损失。且美国内部早就对于打击伊朗分歧重重,如果不及时停战,从美国内部程序来讲,将会有一个针对特朗普打击伊朗的实质性内部评判,这将让特朗普在伊朗战事中的失败在美国政治内部中得到显性化体现。因此,无论能否和伊朗达成协议,停战都是必然的。
伊朗作为事实上的胜利方,不可能和美国就这样施施然结束冲突。胜利的果实如何转化为可见的成果,是伊朗考虑的。伊朗需要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掌控权,收费是体现这一权利的最显性标志。而美国不希望失去对中东的掌控,包括海湾各国以及西方各国在内,都希望霍尔木兹海峡回到站前的无障碍通过状态。这是目前所有矛盾之所在。
美国海军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外围又加了一把锁,封锁几乎所有伊朗港口。这是无奈之下对伊朗的反制。美国试图用海上围困来倒逼伊朗无条件重开霍尔木兹海峡。
继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对各方都不利。海湾国家的石油出口仍然受阻,伊朗自身的出口也受阻,全球能源流通受阻,美国国内的能源情况以及通胀压力也会持续。这如同胆小鬼游戏。谁先坚持不住,谁就会主动做出让步。
不和也是现实
既然再战不是选项,那谈判就是达成目的的必要手段。第一波谈判失败后,近日第二波谈判演变成了隔空谈判。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Abbas Araqchi)4月24日晚赴伊斯兰堡访问,一度被视为美伊谈判的前奏。美国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24日言之凿凿,威特科夫(Steven Witkoff)和库什纳(Jared Kushner)将就与伊朗谈判事宜于25日上午前往巴基斯坦。但伊朗方面明确表示,阿拉格齐此行并无与美方会谈的安排。
的确,伊朗外长抵达巴基斯坦访问之后就前往了阿曼访问,感受到被羞辱的美国不得不叫停谈判代表前往巴基斯坦。
伊朗外长25日下午访问了阿曼之后26日又返回巴基斯坦访问,这期间伊朗外长和卡塔尔的领导人通了电话,伊朗总统府26日发表声明称,佩泽希齐扬(Masoud Pezeshkian)与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Shahbaz Sharif)进行了通话。随后27日凌晨伊朗外长抵达俄罗斯圣彼得堡。
神奇的隔空谈判
从德黑兰到伊斯兰堡,再到阿曼。从阿曼到伊斯兰堡,再到圣彼得堡。往返折腾数万公里的伊朗外长,在这三四天没有和美国进行接触,但不和美国面谈,不代表不谈判。
阿拉格齐24日抵达巴基斯坦,25日前往阿曼,当时只有阿拉格齐去了阿曼,其余代表团特使返回了德黑兰。等到阿拉格齐再次前往巴基斯坦时,代表团成员又聚在了一起。这显然是从巴基斯坦处获得了美国的谈判条件之后,伊朗代表团成员立刻返回本国做了请示,之后阿拉格齐的访问行程继续,再次返回巴基斯坦,相当于将伊朗的最终回应反馈给了斡旋方。
据报道阿拉格齐向巴基斯坦传达伊朗结束战争的条件,包括:伊朗就管控霍尔木兹海峡实施新的法律制度,索赔,确保战争挑衅者不再发动军事侵略,解除海上封锁等。美国也已经收到伊朗谈判新方案谈判重点依次是美以先结束侵略、再谈霍尔木兹海峡的管理、最后谈核。
叙事权争夺
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被斩首后,伊朗对于民族尊严有着前所未有的敏感。接受不了一点看起来妥协让步的操作。伊朗的精明之处在于,不同美国接触,保持了强硬的姿态,打破了美国对伊朗的威胁与讹诈,主导了谈判的节奏。和巴基斯坦、阿曼、卡塔尔、俄罗斯等国密集接触,意在告诉美国,伊朗的方案和各方都通了气,得到了各方的背书与认可。
但在特朗普的预想里,伊朗是迫于压力回到谈判桌前,特朗普叫停代表团前往巴基斯坦,争的是战争的叙事权,谈判的主导权。伊朗代表团万里奔袭,两者隔空谈判,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布局谈判。根本不给美国主导谈判的机会。谁也不想被看成做出了让步,都要成为赢了的那一方。
以往特朗普惯用最后通牒,现如今特朗普公开宣称无限期停火,这已经是特朗普做出的巨大让步。根据报道伊朗方面已向美方传递讯息,要求美国总统特朗普减少带有威胁性的言论,并表示若美方立场趋于缓和,伊朗国内强硬派将更有可能对参与谈判持支持态度。但是要让特朗普闭嘴,确实太难了。已经输掉战争的特朗普如果连口头胜利都不能做到,那就真的输掉了所有。
可以看到,美国和伊朗都需要台阶,都需要赢,都退无可退。里子固然重要,但这个时期面子和里子同样重要。从美国和伊朗谈判的状态看,仍处于带有情绪的初步接触期,距离能够达成共识还有相当远的距离。如果美国和伊朗能克服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带来的损失,不排除双方长期处于不战不和的冷对峙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