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月28日，菲律宾总统小马可斯（Ferdinand Marcos Jr.）访问日本期间，两国宣布启动所谓日菲间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划界谈判”，而划界区域正位于台湾岛以东海域。中国大陆对日菲这一举动表达了抗议。台湾当局则发表了两个前后态度截然不同的声明，先是表示欢迎，而后又提出应该将台湾作为谈判的一方。至此，台湾岛以东海域的划界渐渐成为东亚地区又一新的海洋争端。
撰文：陈相秒

虽然日本拒绝承认，但日本和菲律宾在台湾岛以东海域的划界必然涉及中国的海洋主张。日菲虽然并未公布划界方案，从地理上看，两国划界位于台湾岛以东海域，不管是专属经济区还是大陆架，都和中方主张的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存在大面积的重叠。台湾岛面积3.58万平方公里、现居人口超过2300万。数据恰恰证明，中方完全有权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称《公约》），依托台湾岛主张相应领海、专属经济区及大陆架。对于这一点，国际社会不存在法理与舆论层面的争议。

日本和菲律宾显然清楚，中方可以在台湾岛以东主张相应的海域及大陆架。两国却依然绕过中方单独展开划界谈判，存在四种可能，而这四种可能都与国际法相背离。

第一，违反了主权平等原则。主权平等是现代国际法的重要原则。日本和菲律宾试图合伙瓜分台湾岛以东的海域及大陆架，从而独享丰富的海底关键矿产和渔业资源。然而，这一做法损害了中方依据《公约》享有的海洋权益，显然违背了《公约》所载明的“在妥为顾及所有国家主权的情形下，为海洋建立一种法律秩序”的原则。

第二，违反了一中原则。日本和菲律宾并未考虑将中国大陆视为谈判的一方，甚至可能与台湾当局展开了秘密的磋商。这一做法显然对日本和菲律宾有利。两国深知一旦与中国大陆进行谈判，将面临严峻的挑战，但可以利用民进党的诉求，换取台湾在划界过程中的可能让步。倘若日菲采取这一做法，不仅严重违反两国都分别承诺并和中方达成共识的一中原则，更是完全背离联合国2758号决议。按照1971年10月25日在第26届联合国大会上表决通过的2758号决议，“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组织中的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取得中国在联合国的唯一代表权，成为代表包括台湾在内全中国的唯一合法代表。

第三，与此同时，颇具讽刺意味的是，7月12日，日本政府就菲律宾南海仲裁案裁决发表声明，重申裁决对中国和菲律宾具有法律拘束力，即认可仲裁庭裁定，包括太平岛在内的南沙群岛都无法依据《公约》121条，主张相应的专属经济区。日本在琉球群岛中，不乏自然陆域面积小于太平岛的岛礁。但日本政府却试图据《公约》121条，和菲律宾进行海域划界，默认这些岛礁可以主张相应的延伸性水域。日方的双重标准可见一斑。

第四，日菲两国在台湾以东海域的划界还可能涉及另外两地的海上划界。一方面，且不说日本依据琉球群岛作为划界的基础本身存在法律上争议，鉴于琉球群岛主权在法律上并不属于日本的事实，台湾岛北部及其位于北部地区的附属岛屿依然可以主张相应的海洋权益，中日之间仍然存在主张重叠海域。这一广阔地区的划界与台湾岛以东海域的划界紧密相关。另一方面，中国和菲律宾在巴士海峡海域也存在未划界海域。更何况，位于巴士海峡的巴丹群岛，地理上是台湾岛的自然延伸，历史上曾经是中国渔民最早发现并经营，并在地理位置上处于1898年美西条约范围之外。中菲在巴士海峡海域的划界同样与台湾岛以东海域的划界地理上密不可分。

从目前看，日菲此时提出台湾岛以东海域进行划界，有三个方面考虑：第一，这是日菲两国极右翼势力共同推动的结果。日本以首相高市早苗为代表的右翼势力把持政权，掀起了日本国内政治的全面“右倾化”，奉行“新型军国主义”、扩张主义和“再军事化”路线。同样，当前菲律宾政策受到少数极端右翼势力裹挟，奉行海洋扩张主义路线。两国右翼势力的合流是双方提出划界的重要背景。第二，日菲有意抓住民进党在台湾岛内执政这一时机，谋求海域划界主张和利益的最大化。第三，试图以台湾岛以东海域的划界，作为对中国在东海和南海行动的反制。除了法律上存在重大瑕疵之外，日菲两国在台湾岛以东海域的划界还涉及中国的安全与战略利益。巴士海峡及日本西南诸岛的宫古水道等重要海峡，都是海上交通要道。与此同时，一旦两国在台湾岛以东海域划定海上界限，无疑是打造了一把阻止中国走向西太平洋的巨型钳子。

日菲在台湾岛以东划界案的走向目前尚不清楚。两国可能是有意试探中国大陆的反应。随着中国大陆表现出强烈的抗议，两国可能会采取“秘而不宣”的策略，效法越南和印尼在南沙群岛的划界，对划界过程及最中心协定全程保密。即便两国后续非法推进双边谈判并最终达成相关协定，该结果也不具备国际法效力。

今年是菲律宾南海仲裁案所谓“裁决”出台10年。美国及日本、菲律宾等14国发表联合声明。但事实证明，当法律成为政治工具，国际海洋秩序将遭受难以避免的冲击。因此，日本和菲律宾试图利用《公约》，在台湾以东海域制造新的海洋争端，这无疑将是对基于国际法的区域海洋秩序的再次冲击。地区国家应对日菲推进双边划界保持高度警惕。

（作者为中国南海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