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利欧:2026,像极了1929 旧秩序瓦解真的来了吗?

撰文: 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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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最大对冲基金桥水(Bridgewater)创始人达利欧(Ray Dalio),日前做客全球顶级商业播客 The Diary Of A CEO,与主持人Steven Bartlett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达利欧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2026年的市场,像极了1929年。

精准踩中了当下市场最敏感的三根神经:

AI估值狂飙:标普500席勒市盈率(CAPE)已升至40.9倍,越过1929年大崩盘前的32.6倍,直逼2000年互联网泡沫的44倍峰值;

资金极致抱团:标普500前十大成分股市值占比突破40%,创下1960年代以来新高;

宏观警报齐鸣:美国联邦债务逼近39万亿美元,黄金2025年全年大涨44%、53次刷新历史新高——狂热与避险,罕见同框。

在这场对话里,达利欧没有喊"狼来了",而是给出了一套完整的分析框架:

第一,技术是真的,泡沫也是真的。 AI的生产力革命毋庸置疑,但资产价格可以严重透支未来几十年的增长——1929年的电力与汽车如此,今天的AI亦如此。

第二,泡沫不等于马上破裂。 他的泡沫监测指标显示,市场正在逼近、但尚未达到1929与2000年崩盘前的极端水平;真正刺破泡沫的导火索,往往是流动性危机。

第三,把镜头拉远到80年大周期。 1945年建立的旧秩序正在瓦解——债务膨胀、贫富分化、大国冲突,三大崩塌前兆同步出现。这是比估值更深一层的风险。

首先,达利欧将2026年的市场与1929年进行类比,并非简单的危言耸听。正如达利欧所言,当然AI是一场生产力革命,这与1929年电力、汽车普及,以及2000年互联网兴起时的技术浪潮高度相似。然而,技术前景的真实,并不等于资产价格的合理。这就是 AI泡沫:技术真实与估值狂热的错位。

当前市场的泡沫特征已经非常明显:标普500席勒市盈率(CAPE)已升至40.9倍,超越了1929年崩盘前的32.6倍,直逼2000年互联网泡沫44倍的峰值;标普500前十大成分股的市值占比突破40%,创下1960年代以来的新高,市场集中度风险极高。尽管AI概念火热,但企业真正将AI技术规模化部署并实现盈利的比例仍然很低。有数据显示,高达95%的生成式AI试点项目尚未盈利。资产价格按指数级预期上涨,而企业盈利却呈线性增长,这中间巨大的缺口正是泡沫本身。

达利欧也有特别指出,泡沫不等于马上破裂。他的监测指标显示,当前市场正在逼近但尚未达到1929年和2000年崩盘前的极端水平。真正刺破泡沫的导火索,往往是流动性危机——当利率上升或投资者因债务压力急需变现时,大量抛售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资产价格螺旋式下跌。

如果说AI泡沫是技术层面的短期扰动,那么达利欧更深层的担忧来自于一个横跨约80年的宏观大周期。他认为,自1945年二战后建立的全球旧秩序,正走向其衰退的尾声。这个判断是非常重要的。达利欧所说的“80年大周期”,其实是指一个完整的“帝国兴衰周期”(The Big Cycle)。他认为,从荷兰帝国、大英帝国到如今的美国帝国,这种宏观历史的演变规律惊人地相似,一个完整的周期大约就是80到100年。1945年二战结束后,美国确立了全球霸权,建立了一套以美元为核心、以美国军事和科技为后盾的“旧秩序”。如今,这个周期正走向尾声。

达利欧指出,旧秩序的瓦解并非单一事件,而是由以下三大核心支柱的同步崩塌所驱动的:首先是债务与货币体系的崩塌:从“硬通货”到“信用透支”。确实,在80年周期的末期,帝国通常积累了极其庞大的债务。当经济增长无法覆盖债务利息时,政府最终只能依靠央行大量印钞来稀释债务。

1945年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了“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与美元挂钩”的规则,这赋予了美元绝对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这是旧秩序的基石。1971年美元与黄金脱钩,标志着旧货币秩序的第一次重大裂痕。如今,美国联邦债务逼近39万亿美元,每年的利息支出已成为沉重的财政负担。达利欧认为,当债务高到无法偿还时,最终一定会通过“印钞”和“货币贬值”来解决。这会导致全球对美元信用的怀疑,促使各国央行(如近期黄金大涨背后的逻辑)加速囤积黄金等硬资产,这正是旧货币秩序瓦解的直接体现。

其次是内部秩序的撕裂:贫富分化与政治极化。达利欧通过研究历史发现,当财富和收入差距扩大到极点时,国内的社会契约就会破裂。在周期的繁荣期,资本主义会创造巨大财富,但这些财富往往不成比例地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众所周知,美国顶层10%家庭持有近90%的股票。当底层民众感到被系统抛弃时,政治极化就会加剧。左右翼的民粹主义抬头,选民不再寻求共识,而是寻求强人来打破现状。这导致政府的决策效率大幅下降,甚至出现政府停摆、债务上限危机等治理瘫痪的现象。这种内部的撕裂,使得国家在面对外部挑战时显得软弱和分裂。

再有就是外部秩序的挑战。这是80年周期中最危险的部分。当一个新兴大国(如当前的中国)的实力不断上升,逐渐逼近守成大国(美国)时,原有的国际秩序就会受到强烈冲击。在历史上,这种“老大与老二”的权力交接往往伴随着激烈的冲突。达利欧指出,当前的冲突不仅限于军事,而是全方位的。包括:贸易/经济战:关税、制裁、脱钩;科技战:芯片、AI、量子计算等核心技术的封锁与争夺;地缘政治战:在关键区域(如台海、南海、东欧)的军事对峙;资本战:限制投资、冻结资产,还有货币战:争夺全球结算货币的地位。

AI泡沫破裂,通常只会导致股市下跌和经济衰退,这还是一个可以通过政策来修复的周期性调整。但“80年大周期的瓦解”是结构性的。如今的债务、内乱、外患也构成了大周期衰退的典型特征。而这个周期一旦瓦解,大周期的瓦解,意味着游戏规则的改变:它可能导致全球供应链的重组,可能导致美元霸权的终结,甚至可能引发局部或全球性的热战。达利欧将当前局势比作1930年代末(二战前夕),正是因为他看到了这种“旧秩序已死,新秩序未立”的危险真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