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虎跳峡男游客堕江 遗体因“水下虹吸”卡石缝 家属放弃打捞

撰文: 林芷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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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5日,一名男游客在云南虎跳峡“发疯石”附近失足堕江,其遗体于3月上旬被发现,但因强大的“水下虹吸”作用,遗体被死死卡在巨石缝隙中,打捞难度极大。
专业救援队指出,虎跳峡水温极低、流速惊人且江底地形复杂,救援难度堪称“天花板级别”。因强行打捞可能导致遗体破损,且潜水员面临极高生命风险,家属只能无奈同意放弃打捞。

据此前报道,2月25日下午3时45分许,云南迪庆州香格里拉市中虎跳峡核心景点“发疯石”附近,一名男游客失足堕入湍急的金沙江,其女友用登山杖试图施救,但登山杖被激流冲断,同行向导跳水寻人也险遭不测。

事发地的石缝中,男游客的衣服漂起。(红星新闻)

家属无奈放弃打捞

《红星新闻》报道,3月6日,救援人员利用水下摄像探头,发现堕江男游客的遗体,由于遗体卡在水下巨石缝隙中,打捞难度极大,“水的吸力很大”。

3月7日至9日,云南当地从事潜水打捞的专业人员尝试多次打捞,但受水流、地形和遗体状态等因素影响,打捞工作陷入僵局。

救援人员称,遗体离水面只有40厘米,潜水员穿戴三点式安全带落水打捞,“但怎么拉都拉不动”;由于遗体已泡在水中多日,且受到水下虹吸作用被死死卡住,“这种情况下,我们担心强行拉拽,整个遗体可能被分解掉,就跟家属商量”。亲属曾希望至少带一部分遗体回家安葬,但最终只能接受现实,无奈同意放弃打捞。

救援人员提到,冬天是金沙江的枯水期,随着春夏雨季到来,峡谷涨水,水压增大,遗体可能解体,打捞更无可能。

虎跳峡“发疯石”附近的打卡游客。(红星新闻)

虎跳峡事故救援难度属“天花板级别”

重庆蓝天救援队秘书长王英颉介绍,此次虎跳峡事故的救援难度极大,虎跳峡的凶险远超普通水域救援的认知,集齐了高山水域的所有致命要素。

他指出,虎跳峡属高海拔峡谷水域,天然具备“低温、急流、乱石”三重致命陷阱,单独一项就足以致命,叠加后更是“九死一生”。

虎跳峡段的金沙江水流湍急。(红星新闻)

首先,虎跳峡江水源自雪山融水,常年水温维持在4~6℃,接近冰点,极端寒冷。人体接触后可能瞬间出现冷休克,肌肉僵硬、心脏收缩,即便熟悉水性,也会在几分钟内丧失自救能力。

同时,峡谷江面狭窄,水流流速可达每秒数米,冲击力极强。落入狂暴急流后,落水者会被迅速裹挟撞击礁石,即便未直接受伤,也会因水流冲击无法保持呼吸节奏。

此外,江底遍布大小不一的巨石,形成无数不规则的缝隙、夹角和水下通道,落水者极易被卡在其中,后续水流带来的泥沙和杂物会进一步固定位置,让救援无从下手。

救援人员尝试打捞遗体。(红星新闻)

致命的“水下虹吸”

因水下虹吸作用,堕江游客的遗体一直无法打捞。王英颉解释,虎跳峡江底的巨石会形成狭窄的水下通道,水流通过时,流速会骤增至江面流速的3~5倍,产生强大的负压吸力。虹吸现象常常出现在水流的管道口、小桥的过水孔等地方。游泳池的排水口、激流的水下石缝,也是虹吸事故的高发地点。

他指出,水下虹吸比急流更可怕,“这是很多人不知道的隐形杀手”。在虎跳峡,一旦人体被水下虹吸吸住,任何挣扎和施救都是徒劳,“只会被愈吸愈紧”。

虎跳峡“发疯石”附近。(红星新闻)

蓝天救援队曾在四川多地的河谷中开展类似救援,但王英颉称,此次虎跳峡事故的救援无法采用常规水域救援的技术和设备,“(成功率)纯粹看老天,技术在这个(环境)面前毫无用处”,更坦言有时候更倾向于安抚家属到下游去等待遗体浮出,或张贴启事,请两岸村民帮忙留意。

他提到,在峡谷激流中打捞潜水存在极高风险,“能从岸上操作绝不沾水”是激流救援的铁律,尤其虎跳峡的容错率几乎为零,“潜水员下水后可能自身难保”。因此,在极端环境下放弃打捞并非冷漠,而是基于现实的理性选择,一方面是强行打捞可能导致遗体破损,对家属造成二次伤害;另一方面,救援人员的安全必须优先考量,不能为了打捞遗体让救援者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