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西伯利亚近日爆出鼠疫疑云，一名任职于鼠疫防治研究所的28岁女研究员希皮洛娃（Darya Shipilova），疑因在实验室采样时不慎打破装有活菌的试管感染身亡，有指近200名接触者随即遭隔离观察，消息一出迅速引发关注。
“鼠疫”二字，令不少人会想起14世纪夺去欧洲逾半人口、堪称人类史上最可怕瘟疫的“黑死病”。究竟当年这场世纪浩劫到底有几恐怖？在未有现代医学方法的年代，当时的人又是如何出尽奇招抗疫自保？

俄女研究员疑打破试管染疫亡？当局否认有鼠疫病例

据《莫斯科时报》报道指，事件源于俄罗斯西伯利亚伊尔库茨克鼠疫防治研究所一名20多岁女研究员于9月29日因严重肺炎入院，需使用呼吸机维持生命，并于10月2日凌晨不幸离世。据报，死者曾向医护透露采集样本时不慎打破了一支装有活菌的试管。

事发后，邻近的布里亚特共和国首长齐坚诺夫（Alexei Tsydenov）公开指死者死于鼠疫，当局随即将至少197名潜在接触者列入医学观察。不过，俄罗斯当局随后向世界卫生组织（WHO）通报，强调当地近期并无通报鼠疫病例，接触者亦未检验出高威胁病原体。惟世卫认为现阶段资料并不完整，仍需保持谨慎并进行动态风险评估。

鼠疫有几可怕？14世纪黑死病横扫欧洲夺5000万命

“鼠疫”二字令不少人想起人类史上最致命的瘟疫，就是14世纪的“黑死病”。黑死病由鼠疫杆菌（Yersinia pestis）引起，主要透过寄生在老鼠身上的跳蚤传播给人类，患者淋巴结会严重肿胀成“腺肿”，故又称为“腺鼠疫”。

根据挪威奥斯陆大学荣休历史学教授本尼迪克托（Ole J. Benedictow）在英国历史期刊《History Today》的考据，黑死病于1346年秋天在克里米亚港口卡法（Kaffa）爆发，其后经意大利商船传入君士坦丁堡、马赛、热那亚及威尼斯，并在1346年至1353年间横扫欧洲、中东及北非。当时欧洲总人口约8,000万人，估计多达5,000万人死亡，占全欧人口约六成；其中意大利佛罗伦斯在数个月内失去了六成居民，腺鼠疫患者的死亡率高达八成。

中世纪人荒谬避疫史：怪罪行星合相　靠放血、烧香等奇招自保

在中世纪，人们对细菌一无所知，往往将瘟疫归咎于天象或超自然力量。巴黎大学医学院在1348年向法国国王提交的报告中，便认为瘟疫的远因是三颗行星在水瓶座“合相”，近因则是沼泽与尸体散发的“毒气”污染了空气，吸入后直达心脏致死。

当时的人发展出各种奇特甚至极端的避疫手段，由于深信疾病来自污浊空气，因此民众纷纷焚烧木材、月桂及杜松等香草净化环境。据医学人文期刊《Hektoen International》记载，连教宗克雷芒六世亦听从御医建议，整日坐在两个大火堆之间避疫；但该名御医其后虽不幸染上腺鼠疫，最终亦奇迹康复。

医生也普遍会为病人放血以排走体内的“败坏之血”，又或者制作由数十种草药混制而成的万用解毒剂“底野迦”（theriac），但对致命的鼠疫杆菌来说，这些疗法根本毫无用处。

当常规手段全失效，恐慌也演变成宗教狂热与血腥暴行。据《大英百科全书》所记载，当时不少民众认定瘟疫是天谴，荷兰等地街头涌现大批“鞭笞者”，成群结队拿皮鞭疯狂抽打自己赎罪；民间更掀起针对弱势的阴谋论，诬告犹太人在水井下毒引发瘟疫，单在斯特拉斯堡便有约2,000名犹太人惨遭集体活活烧死。

隔离检疫由此诞生　现代医学已有抗生素可治

黑死病虽然带来毁灭性打击，但隔离检疫亦随之诞生，并成为现代公共卫生制度的雏形，且一直沿用至今。1348年意大利城市皮斯托亚率先颁布条例，限制市民与病人接触；1377年，亚得里亚海港口拉古萨（现克罗地亚杜布罗夫尼克）规定所有外来船只及旅客必须在附近岛屿滞留隔离，违者重罚甚至割去耳鼻。这项留检期后来正式定为40天，而英文中的“检疫”（Quarantine），正是源自意大利文的“40天”（quaranta）。

其实，鼠疫在现代并未绝迹。据台湾疾管署资料显示，2019年至2025年间全球共报告2,646宗确诊个案，主要集中在刚果民主共和国及马达加斯加。但与中世纪不同，现代医学已有成熟的抗生素可有效治疗鼠疫及作接触后预防，只要及早发现便能大大降低致命风险，市民亦毋须过度恐慌抢购防疫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