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者﹕石嘉俊Marco Shek（教育燃新执行总监）
最近在一播客中，认识到一本书《AI 分身时代 - 颠覆职场、教育、医疗、人际关系的人机协作新模式》（You to the Power of Two） ，谈到人工智能正由“自动化工具（AI Tools）”走向“具代理能力的人工智能（AI Agent）”：不只回应指令，还能自主拆解目标、规划步骤、追进度，像一个初阶助理。当世界的价值渐渐由“用AI做更快”转向“让AI 决定做什么、如何做、如何取舍”，学校未来是否仍能沿用工业社会那套时间表、评核与问责逻辑如常运作？这已不只是技术问题，而是教育的方向问题。

而学生要具备这种能动性，前提是教师也要有能动性（agency）。教师需要有空间与能力去洞察学习问题、拓展视野，并以专业判断回应学生需要；同时也要理解人工智能的社会影响与伦理风险，确保应用带著人文关怀，而不是把教学变成“外判方案”。如在过程中，教师没有加入其专业判断，再多工具也容易沦为表面工程：资源到位，学与教却未必真正转变。

如把视线放回“智”启学教人工智能拨款，我更倾向把它看作一次“校本能力建设”的契机，而非单纯的采购项目。当学校把希望全数寄托在某套“一站式服务”上，买回来后可能是置之不用或被技术牵着走；若把资源用来培养学校自身的能力，则可能长出新的肌肉——教师能更准确诊断学习需要、更有空间设计学习经验，并把有效做法变成可重复应用的校本心法。

教育燃新一直主张：人工智能在教育中的价值，应以“促进能动性”为依归。若要把讨论由“买什么”带回“为何而用”，学校或可先用三个判准审视每一项“投资”：

能否扩大学生的声音和选择？

能否增强教师的专业判断，而不是把教师推向更细碎的工作？

能否让更多科组与更多学生受惠，而不是只服务少数人？

同样是引入人工智能，两种做法会带来截然不同的教育结果：一种做法把它当作备课与批改的加速器，学生得到更快的答案，但未必能提升学习动能；另一种做法则用它支援学生反复修订作品、学会提出更好的问题、与同侪协作完成具意义的任务，学生得到的是更强的主导能力。两者都是“用人工智能”，但后者则回到教育的核心——让学生更能作主，在未来世界中与别人及AI协作。

若我们把资源用在扩大师生能动性的空间上，或许更能促使在人工智能时代培养出懂判断、能同理、有责任感的年轻人：让教师发挥专业，让学生成为改变的主体。这笔钱最终“买到”的，未必是某一款人工智能产品，而是一所学校面向未来的能力。

撰文者姓名及简介

石嘉俊（Marco）为教育燃新 Ednovators 执行总监，现于香港大学修读教育博士，研究教育创新如何在不同制度与文化脉络中落地。他曾获全额奖学金修读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公共行政硕士，并具跨国社会创新背景，曾于英国伦敦智库参与欧盟创新社群项目。其工作聚焦教师领导 (teacher leadership)、学生能动性 (student agency)，以及如何透过学校文化创变、学教与评估设计回应不确定的未来。

教育燃新（www.ednovators.org）于2015年创立，为一本地致力推动教育创变的慈善机 构。过去著力于教师创新领导力的培育、与跨界有心人共创并孵化创新理念、推动教育 创变，以装备下一代去回应未来世界的需求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