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燃新|当AI走进学校,学校真正要教的是甚么?

撰文: 教育燃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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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者﹕石嘉俊Marco Shek(教育燃新执行总监)
自去年底起,教育局《“智”启学教》人工智能拨款资助成为教育界焦点。学校很快收到各式各样的科技方案,城中亦涌现不少论坛,讨论如何善用拨款。笔者在上一篇文章已提出,讨论不应停留于“买甚么”,而要回到“为何而用”:把这次契机视为一次重新思考未来学习的机会,重新思考学校如何培养学生的核心素养与能动性。

恰巧,教育局上星期公布《价值观教育课程架构(2026)》,再次重申教育的根本在于立德树人。放在一起看,香港教育眼前其实已不是单一的科技议题。当学校一方面思考人工智能如何进入课堂,另一方面要回应价值观教育、国民教育与全球视野的培养,真正需直视的,从来不是工具,而是方向:我们究竟希望下一代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教育局于4月16日公布《价值观教育课程架构》(2026)。(教育燃新提供)

当然,香港学校倾向先由工具入手,并不难理解。面对教师工作量、拨款时限、采购程序、,以至家长对“可见成果”的期待,学校往往自然会先处理最容易及快速看到“成效”的部分。问题不在于这种反应是否可以理解,而在于若讨论只停留在此,教育便很容易失去方向。当知识取得愈来愈容易,学校真正还要教甚么?如果教育仍被理解为只传递知识、操练答案、提升效率,回应考试,那么人工智能当然会令不少事情变得更快,甚至更准确。但若教育要培养的是能面向未来的人,学生真正需要的,便不只是更快完成任务(如更快的生图、音乐或文本),而是判断、表达、提问、协作、修订与自我管理的能力。他们要学会的,不只是如何答对问题,而是如何了解自己、同理他人、理解世界,并在复杂与不确定之中作出回应。

是次创新沙龙邀请了成都竹子学校学习研究院副院长李嘉文老师,及乐善堂余近卿中学叶子欣老师分享。(教育燃新提供)

这并非抽象口号。经济合作暨发展组织(OECD)及联合国教科文基金会(UNESCO)近年反复强调,未来教育的核心不只是知识传授,而是学生能否在与教师、同侪、家庭和社群的互动之中,发展出能动性,成为能主动参与世界的人。换言之,教育的价值不在于把学生训练成更高效的知识接收者,而在于让他们逐渐成为有判断力、有责任感、能与别人共同生活与解难的人。

笔者近一个月走访两岸三地多所学校,了解不同地方如何把人工智能应用于学、教、评。当中应用得较好的学校,都有一个共通点:它们不是先问工具有多新,而是先有清晰的教育理念;老师对学习设计有足够深刻的思考,也有能力驾驭不同平台,判断科技应在何处介入、又应在何处退后。曾见一所小学在英语课以节庆为主题,让学生分组创作绘本向姊妹学校的同侪分享所学。学生并不是各自坐在屏幕前,要求人工智能替自己完成作品;相反,他们在过程中分工合作,有人负责构思情节,有人负责提问与修订指令,有人整合图像与文字,有人准备最后汇报。真正推动学习的,不是人工智能代劳了甚么,而是学生在反复讨论、协作与修正之中,学会如何共同完成一件作品。人工智能在这里没有取代学习,反而照亮了学习。

教育界同工留下对 AI 培养学生自主学习能力的看法。(教育燃新提供)

这也正是香港今天最需要打破的迷思。科技可以引入,平台可以采购,但若学校没有先厘清希望培养甚么样的学生,没有相应的教师专业发展,也没有足以承托转变的学校文化,再多新工具最终都可能只停留在表面。

真正值得投资的,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对人的想像,以及把这份想像落实为课程、课堂与教师协作的能力。香港若要把人工智能、价值观教育、共通能力与跨学科学习真正扣连起来,便需要更多能在政策与学校之间搭桥、在愿景与实践之间转译的支持力量,再慢慢走出一条清晰的校本发展路径。

教育燃新执行总监石嘉俊(教育燃新提供)

撰文者姓名及简介

石嘉俊(Marco)为教育燃新 Ednovators 执行总监,现于香港大学修读教育博士,研究教育创新如何在不同制度与文化脉络中落地。他曾获全额奖学金修读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公共行政硕士,并具跨国社会创新背景,曾于英国伦敦智库参与欧盟创新社群项目。其工作聚焦教师领导 (teacher leadership)、学生能动性 (student agency),以及如何透过学校文化创变、学教与评估设计回应不确定的未来。

教育燃新(www.ednovators.org)于2015年创立,为一本地致力推动教育创变的慈善机 构。过去著力于教师创新领导力的培育、与跨界有心人共创并孵化创新理念、推动教育 创变,以装备下一代去回应未来世界的需求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