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李清照，读者熟悉的是她笔下的花、酒与离愁。不过，这名词人还留下过一篇谈游戏的文章，她坦言自己喜爱博戏（古代赌博游戏，通常有输赢注码），投入时会忘记吃饭睡觉，评论各种玩法也毫不客气，太靠运气的不满意，规则太繁、难找对手的，同样有话要说。南宋绍兴四年（1134年），李清照避乱抵达金华，写下《打马图序》。从这篇序文及传世《打马图经》，可以看见她如何挑选游戏、研究胜负，甚至为一套涉及金钱赏罚的玩法配上文字。

玩得忘记寝食　谈起本领颇有自信

予性喜博，凡所谓博者皆耽之，昼夜每忘寝食。

李清照谈起这项嗜好，没有刻意收敛。她自述平生参与博戏，不论多寡，总有所进益，并把个中原因归结为一个“精”字。在她看来，博戏讲求争先，也需要专注钻研。序文开首，她先谈庖丁解牛等熟能生巧的例子，接着便批评有人连嬉戏之事也只懂个大概，就不再深究。这份对技艺的要求，随后落到她对各种游戏的评点之中。

嫌游戏只凭运气　也怕找不到好对手

她列出的游戏名目不少，有些当时已渐渐失传，有些被她嫌弃粗陋。另一些玩法主要任凭运气，没有多少施展智巧的余地，她也不欣赏。谈到象戏、围棋，则指出只能容纳2人参与。

独采选、打马，特为闺房雅戏。尝恨采选丛繁，劳于检阅，故能通者少，难遇勍敌。打马简要，而苦无文采。

她比较看得上眼的是“采选” （又叫彩选、选官图）与“打马”，但两者仍各有不足。采选程序繁复，需要反复检阅，真正精通的人少，难遇强劲对手；打马虽然简要，她又嫌缺少文采。读到这里，她词人的口吻已相当鲜明，既要有技巧可较量，也希望玩法顺畅，最好还能找到旗鼓相当的人。

3枚骰子20匹马　过关还要先集齐棋子

按打马世有两种：一种一将十马者，谓之关西马；一种无将二十马者，谓之依经马。流行既久，各有图经凡例可考。

李清照介绍，当时打马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是设1将、10马的“关西马”，第二种是不设将、用20马的“依经马”。她偏爱后者，也明言这些玩法早已流传，各有图经和规则可考。

这里的“马”是棋子。《打马图经》记载，马棋形如大钱，可用犀角、象牙雕成，或以铜铸造，也可以直接用钱代替，透过文字等标记区分。游戏使用3枚骰子，玩家按掷出的结果及局上规则行马。

棋子前进，还要处理聚集与攻击。例如经过“函谷关”时，必须先叠足10马，让这批马通过，其余马才可陆续跟上。遇到对手，符合条件便能“打马”，将对方的棋子打去。骰子决定了部分机会，局上的马却有各自的进退限制。

开局先议定出资　不守约吵闹也要罚

这套玩法也把同桌人的规矩写了下来。“铺盆例”列明，可由2至5人设局，大家商量投入多少钱，再聚放盆中。人数不宜太多，否则容易交错混乱，引起喧闹。

除了棋局本身的赏罚，规则还处理争执：不依众人议定的安排而吵闹者，要罚10帖入盆。从出资到分取盆中钱，均有条文交代。一局打马开始之前，参与者先得谈妥的，便包括钱怎样出、规矩怎样守。

南渡后博具散尽　安顿下来再谈旧日兴趣

写下这些文字时，李清照正经历流离生活。她在序文中说，南渡以来辗转迁徙，博具已全部散失，很少再玩，但心里始终没有忘记。绍兴四年冬天，淮上传来警报，江浙居民奔走避乱，她也离开临安，乘船溯流，经过险滩抵达金华，寄居陈氏家中。刚放下舟楫、见到屋舍轩窗，她才稍感舒展。夜长烛明，又重新谈起博弈。

她最终选定依经马，为各项赏罚撰写文字，并让晚辈绘图。序文落款是绍兴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收笔前，她还特意留下一句心愿：要让后世知道，为打马命辞的，是易安居士。

使千万世后，知命辞打马，始自易安居士是也。

（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