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产太空人.社论|香港需要更多“黎家盈”

撰文: 香港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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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3日晚上11时08分,不少香港人屏住呼吸,隔着屏幕遥望载有香港首名太空人黎家盈的神舟二十三号飞船,发射升空执行国家航天任务。24日2时45分,当大家仍在睡梦中,进入轨道后神舟二十三号采取自主快速交会对接模式,成功对接于太空站天和核心舱径向端口。5时13分,天空迎来微光,神舟二十三号航天员乘组顺利入驻中国太空站,和神舟二十一号乘组胜利会师。“天宫”首次有来自香港的航天员进驻,这座城市也写下了历史新页,你我心中激起的涟漪,远比屏幕上的画面更为深远。

看着一个在香港土生土长、拥有计算机法证博士学位、投身警队服务市民的女警司,能够攻克高强度训练、通过各样严格考核,最后成功跨越天际,与国家最顶尖的科研精英并肩站立在人类科技的最高峰,这种感动与震撼既真实又亲切,瞬间打破了香港长期以来自我设限的“边缘心态”,也让“一国两制”下的战略想像,第一次变得如此具体而浪漫。

感动背后,历史对香港的启示,往往藏在更深处。在港英殖民时期,这样的画面是完全不可想像的。彼时的香港,虽然经济繁荣,被誉为“东方之珠”,但终究只是大英帝国殖民管治下的一个远东贸易港。英国的航天计划和核心高科技领域,从来没有向香港人开放,只是紧紧地将香港人的发展锁定在金融、地产等看似高回报却缺乏战略厚度的经济领域。

港人今天能够代表国家飞天,底气全然来自于国家的强大。载人航天是衡量大国实力的硬指标,中国航天在短短数十年间完成了空间站的自主建设,并将这份探索宇宙的荣耀和责任,向港澳特区开放,正正体现了“一国两制”的最大战略优势:在“一国”之内,国家最顶尖的平台向香港敞开;在“两制”之下,香港独特的国际化背景得以发挥作用。

这份历史性的机遇,也迫使我们必须来一场深刻的自我审视。长期以来,受历史原因影响,部分香港市民乃至精英阶层,对内地的发展存在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习惯以旧眼光标签内地,忽视了内地在高铁、人工智能以及航天科技等领域的跨越式发展。

黎家盈进驻太空站,也代表着香港进入了另一个全新的双重融合历程。过去,社会总有人认为“融入国家发展大局”是一句生硬的政治口号,多流于基建互通或商贸往来的“中介人”模式。但这一次,港产航天员在太空站负责的是尖端空间实验,这意味着两地融合已跃升为国家科技创新战略的“合伙人”,而这条路指向的是无边界的创科世界。

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浪潮下,国家拥有全球最完整的产业链,香港则拥有顶尖的基础科研能力。通过与国家深度融合,香港实质上获得了对接全球前沿创科世界的杠杆,这是一场借助国家平台实现本地产业全球化突围的战略路径。在航天事业方面,在国家的支持之下,港澳有了深度参与国家深空探测的机会,丽日香港科研团队持续助力嫦娥探月、火星探测、月球采样返回等重大工程,以前沿技术为国家提供有力支撑。

黎家盈作为载荷专家进驻太空站执行科学实验,更是香港融入并服务国家航天事业的一大突破。然而,要让这次感动不只是一次放烟花式的新闻光环,要让未来出现更多翱翔星际的“港产太空人”,香港最核心的任务是推动一场触及社会结构根基的自我转型改革。

首先是发展定位与产业结构的转型。香港必须从过去金融与地产主导的孤岛,转化为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国际核心节点。地产与金融的高额回报长期吸干了本地的创新资源,导致无数优秀的理科毕业生最终只能流向投行。特区政府必须摆脱过往“积极不干预”的教条束缚,以“有为政府”的姿态重塑产学研体系,将香港基础科研优势与大湾区制造业产业链进行制度化对接,让创科真正成为支撑经济、提供多元上流机会的第二支柱。

更深层次的改革,在于社会心态与核心价值的转型重塑。我们需要告别过去“揾快钱”心态和“速食”文化。航天与尖端创科需要的是十年磨一剑的定力,黎家盈在严苛训练中展现的韧性,正是对这种浮躁心态的最好矫正。学校教育与社会舆论需打破重商轻科的传统偏见,大力推动STEAM教育,营造崇尚科学、鼓励冒险、宽容失败的社会氛围。同时,香港引以为傲的专业精神与国际化视野,也需要赋予时代新意——专业精神不应窄化为会计与法律,更应包含追求极致的科学精神;国际化视野也不再是盲目仰望西方,而是立足中国、面向世界,具备在全球科技竞争中代表香港竞逐、代表中国对话的胸襟与气度。

神舟二十三号清晨的成功对接,是国家航天史的常态,却是香港命运转折的契机。历史机遇已在太空中具象化呈现,香港没有等待和蹉跎的空间。只有正视国家的发展,大刀阔斧地推进内部的全方位转型改革,香港才能在一国两制的广阔天地中找准新座标,在与国家同呼吸、与创科世界并驾齐驱的进程中,作出真正对得起这个伟大时代的实质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