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鼠又养鼠!葵涌灭鼠队藏活鼠切苹果喂饲 否认追KPI称忘记销毁

撰文: 黄学润 蔡正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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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近年投放大量资源推行地区清洁及防治鼠患行动。然而,《香港01》记者发现食环署位于葵涌的外判灭鼠队,每日收集到的活鼠,有时并非全数即时送往垃圾收集站处理,而是运到区内游乐场的山边笼内,用物品作遮挡,更切苹果喂养,记者一连三日都发现山边的老鼠未被销毁。笼内不时传出老鼠“吱吱”声叫,公共卫生情况堪忧。

记者就此追问灭鼠组管工,他否认“养老鼠”或“交数”追KPI,强调自己是月薪制,即使捉得多老鼠也不会有额外奖金;又承认曾将捉到的老鼠留在山边,但称因工作太忙,“唔记得”才遗下了老鼠。

食环署回复《香港01》查询时亦表示,没有就灭鼠数量设定具体要求。署方已派员到涉事地点调查,“发现承办商前线员工贪一时便利而将部分空置的老鼠笼暂存于该处”。惟回复中并无交代灭鼠队喂养老鼠的用意。

一名职员从车上提著一个装有活鼠的老鼠笼,将其放置于斜坡山边。(黄学润摄)

《香港01》近日接获市民投诉,指食环署外判灭鼠承办商人员涉嫌捉捕老鼠后不会将所有老鼠上交至垃圾收集站处理,而是将部分老鼠放在笼内,收藏在石篱探奇游乐场的山边。该名市民曾听到老鼠笼内传出叫声,怀疑有人“有需要时先交数”。

记者于6月10日至12日进行实地追查,发现每日早上7时许,约8辆外判公司的灭鼠车齐集在石篱探奇游乐场的咪表停车场,之后由一名穿著食环署制服的职员交代工作,一小时后各车出发到不同地点工作。

根据记者观察,其中一辆车主要负责灭鼠工序,出发前职员会将空置的老鼠笼搬上车,先后到光辉围及北葵涌街市等街道,收集各处老鼠笼,并拍照作实。若笼内有老鼠,便会套入黑色垃圾胶袋。

职员将苹果、番薯等食物切碎放入笼内。(黄学润摄)

6月10日(周三)记者在咪表停车场的山边斜坡,目测见30多个铁笼。下午2时45分,该负责灭鼠的车辆返回,一名职员从车上提著一个装有活鼠的老鼠笼,将其放置于堆满老鼠笼的山边斜坡,又将苹果、番薯等食物切碎放入有活鼠的笼内,俨如饲养宠物,再将剩余的食物随手扔到山边。随后将老鼠笼入大胶篮内,在上方放置木板、木架等作遮挡。

6月10日观察情况:

职员将苹果、番薯等食物切碎放入有活老鼠的笼内。(黄学润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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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1日(周四),该灭鼠车下午2时许返回石篱探奇游乐场咪表停车场,职员们将空置的老鼠笼逐一摆放在山边斜坡位置。其后一名职员再次将装有活鼠的老鼠笼放到前一日山边同样位置,然后再用木板、木架等作遮挡。记者走近观察,发现笼内有至少4只老鼠,听到牠们发出“吱吱”声叫。记者亦留意到,有其他老鼠在笼外四窜“探亲”,其后经渠道离开。

6月11日观察情况:

职员将装有活鼠的老鼠笼放在山边斜坡。(黄学润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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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内老鼠发出听到有“吱吱”叫声。(黄学润摄)

至6月12日(周五)上午,该灭鼠车到盛芳街收笼,有职员为笼内的老鼠拍照作实,然后交到附近的垃圾收集站,之后如常在街边将苹果、番薯等食物切碎放入笼内作诱饵,料下午会放置到食环署指定灭鼠地点。至于石篱探奇游乐场咪表停车场山边斜坡仍有活鼠的踪影,未被人移走。

6月12日观察情况:

职员将老鼠交到附近的垃圾收集站。(蔡正邦摄)

事隔两周,记者6月26日(周五)再到石篱探奇游乐场附近现场视察,山边鼠笼内已没有活鼠踪影。有职员早上在盛芳街后巷捉到一只老鼠,随即便交到兴盛路垃圾收集站处理。根据观察,承办商人员在两个周五才将活鼠带到垃圾收集站销毁。

6月26日观察情况:

有职员6月26日在盛芳街后巷捉到一只老鼠,随即便交到兴盛路垃圾收集站处理。(黄学润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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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鼠队管工否认养老鼠交数 仅“唔记得”带老鼠往销毁

以《香港01》记者多日观察,工人一般在早上7时半集合、8时出车前往收集前一日下午设置的捕鼠笼及老鼠,第一站通常是石荫路北葵涌街市对面的食肆后巷,第二站是光辉围食肆后巷,第三站则是盛芳街食肆后巷。石荫路收集点附近有垃圾收集站,但工人收集到老鼠后一般会带回灭鼠车上。记者在6月10、11日,见到有工人将收集到的老鼠带到石篱探奇游乐场附近的“储存点”放置;6月12日见到工人在盛芳街捉到一只老鼠,拍照记录后带到约数百米外的兴盛路垃圾收集站销毁,但当时职员无将“储存点”的老鼠一并带往销毁。而记者在6月26日再到“储存点”观察,则不见有活鼠,只有老鼠笼。

灭鼠组管工承认捉到老鼠应即日销毁

记者于6月26日在石篱探奇游乐场直接向涉事灭鼠队的管工黄先生了解事件。黄先生坦言,根据指引,若收集到老鼠便“当日要搞掂(销毁)”,一般会将活鼠放入已加入漂白水的水中溺毙,之后弃置鼠尸;并要拍照上报。杀鼠方法是“我哋上堂,导师教我哋咁样做嘅”。

葵涌有食环署外判灭鼠队工人,被指在石篱探奇游乐场附近山边储存活老鼠,《香港01》记者到场向涉事灭鼠队的管工了解,他承认曾经将老鼠留在该处,但称只是因工作繁忙,有时忘记把老鼠带往销毁。(蔡正邦摄)

鼠笼太多时 会暂存石篱探奇游乐场山边

惟他称现时“唯一就系去兴盛路垃圾站将佢浸瓜(溺死老鼠),抌落垃圾袋跟住抌落桶”,指“要揾个垃圾站,有水,有水喉,有盛,我哋先可以浸到老鼠㗎嘛”,故有时在第一个地点收集到老鼠后,会先带回石篱探奇游乐场附近暂时放置,再到其他地点收集老鼠,“因为太多笼呀,我一定要摆低,再去第二个点收埋,再返转头攞返啲老鼠去做低佢(销毁老鼠)㗎嘛!”

管工声称有时“唔记得” 遗忘暂存老鼠

黄先生承认有曾将老鼠留在石篱探奇游乐场附近,称在首个地点收集到老鼠、带到该处放下后,有时在其他地点无再收集到老鼠,便“唔记得咗”、没有回到石篱检查老鼠笼,但“到记得𠮶时,即刻攞去兴盛路(垃圾站)搞掂佢喇!”他强调只是忘记处理,“有时唔记得咗......我有时赌马都唔记得中咗边只啦”。

他又指即使有遗下老鼠在石篱,也是“摆咗一两日抌㗎啦”,记者见到放置了两三日则“叫做耐㗎喇!”。记者问及喂养老鼠或会构成卫生问题、传播细菌,他则称:“佢唔死就冇细菌,佢死咗就一定有细菌。”

他并提及食环署和他的公司均没有提供地方让工人储存老鼠笼,石篱探奇游乐场附近的储存点只是“我哋自己拣出嚟㗎”。他更向记者展示放置空老鼠笼的位置,指日更及夜更均在该处存放老鼠笼,他作为日更,回收老鼠笼后便要“上返啲笼畀夜更”、“帮夜更落笼”。

解释人手减少工作繁忙 强调绝不会搞到污糟邋遢

黄受访时提及,区内以往有20多部灭鼠车,惟现时只得10队灭鼠队和10部车;其小队过往有6人,但现时已减至4人。他形容自己与同事只是因工作繁忙、“好天晒落雨淋”,才有时忘记处理暂存的老鼠,他指自己甚至有时要返通宵替更,强调“我哋一定唔会搞到污糟邋遢嘅、有菌播出嚟嘅”,又称现时被记者追问,“我又即时搞掂佢(老鼠)㗎喇要!”记者向黄了解期间,他接获上级来电,亦向对方交代处理老鼠的情况及承认是曾经留下老鼠在山边。

葵涌有食环署外判灭鼠队工人,被指在石篱探奇游乐场附近山边储存活老鼠,《香港01》记者到场向涉事灭鼠队的管工了解期间,他接获上级来电,亦向对方交代处理老鼠的情况及承认是曾经留下老鼠在街头。(蔡正邦摄)

管工否认储鼠为交数满足KPI

被问到留起活鼠会否有其他用途,例如“交数”或换取奖金,黄先生连声说“一定唔会”,强调自己与同事是月薪制:“我哋呢度唔养老鼠,养老鼠我无着数嘅,我人工系咁多就系咁多㗎喇,我养嚟做咩啫?你话喇!”并指即使捉到更多老鼠也不会有奖金,否则“我储多啲㖭呀!”

食环:无就灭鼠量设要求 承办商员工贪方便暂存空老鼠笼

食环署回复《香港01》查询表示,食环署在与承办商签订的合约中,清楚订明所需防治鼠患工作的服务范围、工作要求和服务表现标准。承办商须按合约规定,向食环署提交每日工作计划,并根据获批核的工作计划和指引执行防治鼠患工作,当中包括在适当地方施放毒鼠饵、设置捕鼠笼和填补鼠洞等,但没有就灭鼠数量设定具体要求。

此外,承办商须妥善记录相关工作详情,包括捕获活鼠和检获死鼠的数目、地点及处理方法,并向食环署提交书面报告和照片纪录。如捕获活鼠,承办商须按既定程序妥善及人道地处置。

该署今年1月至5月,在全港捕获59,842只活鼠,其中在葵青区捕获2,107只(3.5%)。署方称接获《香港01》查询后,派员到事涉地点调查,发现承办商前线员工贪一时便利而将部分空置的老鼠笼暂存于该处。根据合约条款,所有设备及工具(包括鼠笼)当处于非使用状态时必须彻底清洗,并妥善存放在不会造成阻碍或显得不美观的地方。该署已向承办商发出口头警告并指令其必须严格遵守合约规定,妥善存放相关物品,而承办商亦已即时将物品移走并消毒及清洗相关地方。

食环署人员会透过分析鼠只活动调查结果、鼠患黑点分布、鼠患投诉和捕获活鼠及检获死鼠的数目等客观数据,配合实地巡查、突击检查和查核工作纪录等,监察承办商的工作表现和成效。如发现承办商有违规、失责行为或没有按照合约条文提供相关服务,食环署会采取跟进行动,包括发出口头警告、书面警告及失责通知书并扣减服务月费,有关服务表现纪录亦会影响投标者日后竞投署方的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