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国丧礼|告别朱Sir 执勤重创半生卧床 下葬浩园同袍送别

撰文: 凌逸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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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朱振国/朱振国离世/警察因公受伤】2005年,年仅30岁、正值壮年,与妻女共筑美好家庭的朱振国,在执勤时遭23岁青年廖智勇拔刀割颈,朱振国负伤追捕,结果因失血过多致脑缺氧,惨成植物人,直至今年9月16日离世,终年52岁。警队今为朱振国举行最高荣誉丧礼,灵堂之上,妻子蔡燕萍及女儿朱晓彤的挽词,足见其思念哀痛之情,“燕侣情深三十载,萍踪虽逝爱永存”、“晓训谆谆犹在耳,彤心永念父亲恩”。仪式过后,忠魂下葬浩园长眠,同袍作最后道别。

已故警员朱振国出殡仪式

朱振国(红圈示)当年受训时与一众同班及教官合照。(同期提供图片)

2005年7月19日,时年30岁的军装警员朱振国在长沙湾截查疑人时遭利刃割破颈动脉,负伤追捕后因失血过多导致脑部严重缺氧,自此瘫痪卧床21载。2026年9月16日,朱振国因器官衰竭在广华医院离世,终年52岁。

香港警务处今日(23日)上午在红磡世界殡仪馆为其举行警队最高荣誉丧礼。辞灵后,送殡车队前往长沙湾分区警署进行最后告别,灵柩随后移送粉岭和合石浩园安葬,长眠于这片属于因公殉职执法人员的安息之地。

灵堂中央摆放了朱振国穿上警察制服的遗照。

灵堂中央,挂着朱振国身穿警察制服的遗照,横幅悬著四个大字:“浩气长存”。

妻子蔡燕萍与女儿朱晓彤(Michelle)送上的心形花牌摆放正中。挽联写着:“燕侣情深三十载,萍踪虽逝爱永存”、“晓训谆谆犹在耳,彤心永念父亲恩”。昨晚设灵期间,行政长官李家超、全国政协副主席梁振英、保安局局长邓炳强及警务处处长周一鸣等多名高官先后到场致祭。今日上午,同袍列队肃立,为这位身受重创仍顽强与病魔搏斗21年的战友作最后送别。

朱振国丧礼|妻子蔡燕萍(左)、女儿朱晓彤(右)登上灵车,陪同朱振国走最后一段路。(叶志明摄)

时间倒流至2005年7月19日上午8时许,这个早上发生的事件将改写朱振国的一生。朱振国如常单独在长沙湾保安道市政大厦外巡逻。当时23岁的无业青年廖智勇身怀生果刀,正企图行劫途人。朱振国察觉廖形迹可疑,上前截查。

截查期间,廖智勇突然拔出生果刀,猛力挥向朱振国左颈,当场割破其颈大动脉。

颈间鲜血喷涌。朱振国没有退缩,一手捂著伤口负伤追捕疑犯约50米,惜失血过多,终告不支倒地,陷入昏迷。廖智勇随即逃入横街弃刀,同日下午在家人劝说下于港铁太子站向警方自首。

朱振国2005年受伤后,2016年时仍在医院疗养,其女儿(左)和妻子(右)到医院探望。(资料图片/传媒人花家姐提供)

朱振国被送院抢救,医生全力挽救保住性命,但因脑部缺氧过久致左脑萎缩,朱振国从此全身瘫痪,成为无法说话、无法自理的植物人。这一年,他刚满30岁,幼女只有8岁。

特区政府于2006年向朱振国颁授金英勇勋章。当年政府在嘉许语指出,朱振国遇袭后虽然血流如注,仍表现出无比勇气,负伤穷追,勉力企图逮捕仍手持利刃的凶徒,直至因失血过多才不支倒地。他“甘冒生命危险执行职务,奋不顾身,堪称英勇行为的最高典范”。

廖智勇因案件被判监10年,现已出狱。(资料图片/陈雯慧摄)

夺走朱振国一生的凶徒廖智勇,其司法下场是家属心头未解之痛。

2006年4月,廖智勇在高等法院承认管有攻击性武器及拒捕伤人两项罪名,原审法官判处其监禁6年。判决引发社会哗然,律政司认为刑罚过轻不足以反映罪责,向上诉法庭提出刑期覆核。2007年1月,上诉庭接纳覆核,由时任高等法院首席法官马道立改判廖智勇入狱10年,强调法庭必须对危害执法人员生命的行为施加具阻吓力的刑罚。

入狱后的廖智勇,并未服满10年刑期。2011年4月,廖智勇在服刑约5年9个月后,透过惩教署“监管下释放计划”向委员会申请假释,委员会鉴于他初犯、年轻及在狱中行为良好获假释,但须一直接受感化官监管,至刑期届满为止,他其后曾在宠物店工作重投社会。

民事索偿同样以无奈告终。朱妻代表丈夫入禀高等法院,向廖智勇及代表警务处处长的律政司提出索偿。警务处5年多来曾向朱振国支付逾494万元抚恤与补偿金,律政司亦入禀要求廖智勇分担赔偿责任。历经8年诉讼,2016年8月三方达成庭外和解,具体金额保密。由于廖智勇早已被法院颁令破产,根本无力支付分文赔偿,朱家及律政司最终放弃追讨。

朱太(中)仍不时到医院探望丈夫朱振国(右),期望奇迹出现。图为朱振国度过40岁生日,花家姐(左)为他庆祝。(相片由花家姐提供)

面对廖智勇家属当年的道歉,朱妻与朱母的态度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无法原谅。“搞到我个仔咁,点样原谅?佢一世就咁毁咗。”

朱振国倒下时,女儿朱晓彤只有8岁。她童年画给母亲的图画里,画著握著双手的一家人,叮嘱妈妈不要哭。晓彤如今已在澳大利亚完成硕士学位并在当地工作定居。尽管成长过程中失去了父亲的日常陪伴,她对父亲的记忆永存心中:“(爸爸)好锡好锡我。”

2007年,时任警务处处长邓竟成(右)到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探望朱振国。据当时《警声》报道,时任警务处行动处处长曾伟雄和刑事及保安处处长李家超亦有同行。(《警声》图片)

朱振国于1995年9月加入香港警队,警校同期二十余人中,同袍皆习惯亲切地唤其编号尾数“42”或英文名“Jacky”。在同袍眼中,他性格随和、开朗,乐于助人,在受训半年期间,“大家互相支持,一齐流过好多汗水”,彼此建立了深厚情谊。于警校毕业后,各人分散不同岗位,朱振国首站驻守尖沙咀警署,但众人兄弟情未变,经常会定期聚会及联络。故遇袭消息传出时,同班兄弟震惊难抑,多年来探望未曾间断。

朱振国受训时的步操照片。(同期提供图片)

事发后数年,家属曾四处求医,甚至远赴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尝试高压氧及中医治疗,朱振国曾短暂出现眼球转动、可吞咽流质食物的微小进展。

警队管理层亦多次表达关切。时任警务处处长李明逵曾多次亲赴疗养院探望,甚至在得悉朱振国背部长褥疮需要发热红外线背垫时,自掏腰包逾万元购置。2007年,时任警务处处长邓竟成、行动处处长曾伟雄,以及刑事及保安处处长李家超亦曾专程赴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探望朱振国。当时《警声》报道,邓竟成对朱振国在自行吞咽流质食物方面有良好进展感到高兴;探访期间,朱振国精神状态良好,并不时以眨眼动作示意。

但2008年,朱振国回港后,因长期缺乏专人全天候按摩拉筋,朱振国的四肢与关节逐渐僵硬萎缩,肌肉痉挛更常令他痛苦皱眉。

朱母多年来一直到医院探望朱振国。(相片由受访者提供)

朱振国母亲目睹儿子在病床上受尽二十载折磨,心如刀割。上月接获儿子器官衰竭离世的消息时,朱母悲痛之余,亦向传媒吐露心声:“走咗,算解脱,唔驶喺世界受苦受难”、“今世受苦,希望佢下世好啲”。

朱振国离世后,香港警察队员佐级协会随即向警队争取为朱振国举行最高荣誉丧礼及下葬浩园,协会顾问陈祖光直言,朱振国负伤追捕的英勇表现与长年因公受难,理应获得警队最高规格的荣誉与肯定。公务员事务局与警务处亦全力协调,确保治丧安排妥善庄严。

朱振国丧礼|灵车驶离世界殡仪馆。(叶志明摄)

警队最高荣誉送别 官员同袍列队致敬

今日上午10时30分,丧礼仪式以中式步操与道教仪式庄严举行。灵堂内,朱振国的灵柩覆盖著香港特区区旗,由同袍组成的扶灵队缓步护送出殡。女儿朱晓彤手捧父亲遗照目送灵柩送上灵车,潸然泪下,妻子蔡燕萍相伴在侧,神情黯然。行政长官李家超、政务司司长陈国基、立法会主席李慧琼、行政会议召集人叶刘淑仪、警务处处长周一鸣等高官到场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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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车驶入最后执勤驻守的长沙湾警署 同袍列队鞠躬送别

随后,上午11时36分灵车车队驶入长沙湾分区警署——这是朱振国21年前最后执勤驻守的地方。警署内,同区警员整齐列队迎接灵车,神情肃穆,向这位英勇的前辈敬礼作最后道别。在银乐队奏乐下,同袍擡出花牌,并鞠躬致意,也意味着朱振国正式“落更”。

经历了7,730个日夜无声煎熬 朱振国终安葬浩园

在交通警员开路下,灵车车队于中午12时50分终于抵达粉岭和合石“浩园”,灵柩从灵车擡下来,伴随著号角声与同袍的注目礼,扶灵队伍和盖著区旗灵柩进场,家属捧著朱振国的照片紧随其后。旗手随后收起灵柩上的区旗,同袍向灵柩致敬,并肃立默哀约两分钟,期间家属再度拭泪。随著仵工将灵柩放进墓穴,经历了长达7,730个日夜的无声煎熬,这位曾血染街头、寸步不退的香港警察,终于卸下重担,魂归浩园,永享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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