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乐恩《蹑手蹑脚》书写生活中想靠近又害怕受伤的边缘人 |开卷乐

撰文: 开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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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脚”,意指轻手轻脚,举止小心翼翼。萧乐恩(笔名“烧”)第一本出版的小说集《蹑手蹑脚》,便让书名与多篇故事的人物作呼应,他们在世人眼中显得古怪,带着一些怪癖或难解的执念,在生活处境中无法自在,浮游于体制之外。动作放轻,基于温柔还是压抑?书名使联想伸延,微声叩问他们的内心。与此同时,“蹑手蹑脚”亦蕴含着一份对写作的真诚寄望。
文:开卷乐|原题:《蹑手蹑脚》:诸沉重的,愿能轻柔地浮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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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的呈现,可以是一种沟通

《蹑手蹑脚》收录了十九个故事与一则跨媒体书写,数量不少,如此,便面临一个编辑文集无法回避的考量——排列该按书写年份?还是喜爱程度?

如果一本作品集仿若精心布置的展示柜,将最亮眼、匠心雕琢的杰作,放置在观者映入眼帘的首幕,无疑是表现魅力的的不二法门。可是,《蹑手蹑脚》的编排却选择与进入这本书的读者慢慢沟通,按主题的变换编序,好比一趟导赏旅程。萧乐恩认为,文章的标题本身带有质感,顺次排列的〈水一样轻〉、〈河〉、〈渐〉、〈深水〉,被归类为“水系”,“水”又与前篇小说〈黑色的门〉中反复出现的“渴”隐隐扣联。相异的故事借由意象焊接起来,化作一场完整的体验。

打开一扇〈黑色的门〉,进入一所“歪斜的屋”

“像进入了一所歪歪斜斜的屋子。”合作的插画家读完本书后如是说。翻开书页,第一张色彩强烈的房屋插图与第一篇小说〈黑色的门〉,引领读者摸向幽暗门扉的把手。

萧乐恩《蹑手蹑脚》第一篇小说名为〈黑色的门〉(图片来源:Unsplash)

〈黑色的门〉中的一段,书写了一个平常而寂寞的场景:“我”在润昌堂遗漏了水樽,去到失物待领处,只见一个箱,置放被人们遗忘的物件。深感内疚的“我”,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默默无言地坐在箱子旁边“陪伴”水樽。“有好多人经过,他们有的像忘记失物那样略过我,有的考虑过往我坐下而最后选择远走。我不够饱满蓬松,又没有承托力。但我其实没有失落,我可以将自己提起然后离开。”

文中的“我”时常感到口渴,尽管渴望情感的交互,面对他者靠近,却永不自在,逐渐蜷缩回自我的房间。萧乐恩说这篇小说与其后期书写的风格差异颇大,它是大学时期的创作,叙事充斥着抒情与独白,对应年轻阶段的多愁善感。那时期,对于世界,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甚多‎不明解之处。文中引用何其芳的散文〈独语〉一句:“黑色的门紧闭着:一个永远期待的灵魂死在门内,一个永远找寻的灵魂死在门外。”人与人之间永恒期待、永远找寻,却注定隔绝,无法真正理解彼此的处境。仿佛渲染宿命色彩的孤寂感,在文句间幽幽徬徨。

当一位蹑手蹑脚的书写者

抒情,有时候是写作的原点。缪思往往在哀喜澎湃的时刻降临,但,深陷于情感当中,吐露浓重的语句,不顾一切地倾泻感性,会否变成只有作者本人或是沦落人才能感受的和寡之曲?

“蹑手蹑脚”的最后意涵,是在拿捏书写者与观者之间的距离。(图片来源:Unsplash)

“蹑手蹑脚”的最后意涵,是关于写作理念的一则悄悄宣言——以轻盈的方式带出故事。拿捏书写者与观者之间的距离,在表达的轻重间收放,避免被情绪主宰而失去留白思考的空间,这份节制,是编织文字的人背后的冷静与温柔。

(本文原刊于报章专栏《开卷乐》,此为加长版。图片及标题为编辑所拟,本文不代表艺文格物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