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蹑手蹑脚》:所有“异类”,都能在小说中被容纳 (下)|开卷乐

撰文: 开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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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乐恩(笔名“烧”)的首部短篇小说集《蹑手蹑脚》共收录了十九个故事。

〈深水〉中的瑛,一味与周遭的人事物妥协,处世温吞,为讨好别人而谦卑忍让。压抑的情感终究在一次酒精发作下猛烈地决堤,瑛撕扯自己的衣服,嘶吼哭泣。恋慕她的潜水教练禾,却“捉住她手,感受渐无的颤抖,说:‘好事都是悄悄来的。’”
文:香港电台开卷乐

有些作家的声音,回响在大学青春时

大学时期,萧乐恩被好些作家的光芒穿透她年轻的心灵,且往后仍持续影响着她,重重折射,好比进行一场长期的对话。

萧乐恩的毕业论文,选择了台湾作家袁哲生作为研究对象,她对《寂寞的游戏》中运用的意象,有深刻的共鸣——捉迷藏,一个无分地域、童年的共同回忆,竟勾勒出“等待被寻找”绵绵无绝的孤寂。

另一位对萧乐恩影响深远的,是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初踏入大学生涯,昆德拉的作品便令其着迷不已,不辍地阅读他的全数著作,尤其当读到关于其写作理念的《小说的艺术》,她记下了:小说所做之事,是探索人的处境。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她亦赞叹,当昆德拉以文学叩问存在的本质,他能将平平无奇的物与概念,转化成耳目一新的隐喻。《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的轻重之辩,“重”延伸为责任和意义,“轻”象征自由、绝对的虚无。不同于主体与客体、演员与舞台等常谈的对立说法,昆德拉借用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所言──—人与世界的关系,若蜗牛与它的壳。“世界”之于人类,正如同“蜗壳”之于蜗牛,互为存在的基本结构。出色的作家彷如炼金术师,能够组合平常的字词或概念,而酝酿出质感独特的意涵或启悟。

文学纳得下无限的尝试

虽说昆德拉的作品深深影响萧乐恩,不过她的思考却走在稍稍不同的路线上。昆德拉将生命的“轻”勾连起“重”,萧乐恩则将“重”化作“轻”;当昆德拉的笔下充斥着质问,萧乐恩笔下人物的内心却往往早有答案,倔强而固执,发问再多亦不打算挪步。

《蹑手蹑脚》里的人物,性情古怪、执著,游离在体制、系统之外,敏感的心思让一层寂寞的膜永远包覆着他们。也许,就像禾静静地为破碎的瑛披上外套,作者萧乐恩始终记住昆德拉所言──小说中,人人都有被理解的权利。小说是可能性的试验场,所有离经叛道、桀骜不驯、孤独的人物,在这里,都有诠释与被诠释的空间。

《蹑手蹑脚》里的人物,性情古怪、执著,游离在体制、系统之外,敏感的心思让一层寂寞的膜永远包覆着他们。(Unsplash)

〈备忘录〉:生活的丝思絮语

由浅入深,游过十九篇探索深奥主题的小说,到最后一篇〈备忘录〉,萧乐恩附上日常摄影,记录生活浮想、细碎语句的跨媒体书写,既似迎来一首轻快的小曲作结,又似潜到深处。

萧乐恩希望读者读完这些故事后,仍然有些东西能留下的话,但愿是爱。〈备忘录〉最后一则彷似诗的随笔,采取“爱是……”的句式开首,作意象的无边联想,一连倾吐出“透明的/封闭的/防水的/冷薄无情的”等形容,最终,“爱是……的渣滓”,“却又是当所有都终结时,那唯一剩下的”。

(本文原刊于报章专栏《开卷乐》,此为加长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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