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雨中来——王良和散文选》:回首处,看见缘为何物 | 开卷乐
香港当代著名诗人与作家王良和,曾任教于香港教育大学中文系,创作类型涵盖诗歌、散文及小说,其主要作品包括荣获香港中文文学双年奖的小说集《鱼咒》与诗集《惊发》;另著有散文集《山水之间》、《鱼话》,小说集《破地狱》、《蟑螂变》,诗集《树根颂》、《尚未诞生》、《进山》等。《你从雨中来 – 王良和散文选》,正是从王良和三十年来的散文作品中精选出三十八篇,从中可窥见其作品语言凝练,深具在地情怀。
香港电台文教组节目《开卷乐》逢周六晚上8时30分至9时,港台第二台播出。节目重温 : rthk.hk/radio/radio2/programme/bookview
“和你共撑一把雨伞⋯⋯走入淅沥夜雨的中心”
作为点题之作,〈你从雨中来〉自始就是编者心目中入选的不二之选。编者鲍国鸿指出,王良和大学时期的作品后来鲜少被收入选集,唯独〈你从雨中来〉几乎从不缺席,可见此文对作者而言意义非同凡响。这回,它被收录于“中文大学:山水情缘”一辑,大学依山的校园与吐露港呼应“山水”;“情缘”,则耐人寻味,既是怀念的风景与时刻,还有爱意和情愫。
“我原没有想着你的。”跟随叙事回到四十年前,某年中秋追月日,“我”避开花灯下歌唱奏乐的热闹人群,打算独自躲回宿舍读济慈的诗,恰巧碰见社工学系的同学,得知“你”会出现在今夜的联欢会,心中再也平复不下见“你”的念想。“我的眼睛溜转于人丛中,而你还没有来。那一刻,我的心情像一颗小小的卵石,沉入苍茫的大海,沉下去,沉下去,却始终沉不到水底。后来我悄悄离去了,双手插在裤袋中,低下头,缓步下阶。就在那一刻,隔着冷雨,我看见了你。真是你么?撑着玫瑰红的花伞,穿着洁白的长裤,远远地从雨中走来。”
夜深,联欢会散场后,“我”与“你”带着花灯、烛光、手电筒与手提光管,悄悄溜出即将关闭的宿舍。二人依偎在一把伞下,走入淅沥雨夜的深处。在人文馆底层寻得一处歇息的小空地,两人相伴聆听雨声,静静守候至天明。作者笑说,文中的爱人即如今的妻子,常言彼此相处的日子苦乐参半,难以理解诗人无端浮现的伤感与忧愁;然而,那雨夜中历历在目的美好回忆,覆着一层朦胧而真挚的光彩,在这篇文章里记录下了生命中刻骨铭心的时刻。
携着书本上街去
文章编选的核心考量,除了每篇作品特有的艺术美,还有文本与地方的连结,亦为“文学散步”提供了最佳教材。比起坐在课室里凭空想像,带领学生走出课堂,手持文章对照眼前的街道、屋邨、店舖与一草一木,能让学生真正运用五感摸索文本中的现实细节。这样的体验不仅令人难忘,更是超越了单纯的语文训练。
我与文学的因缘
纵使不少事务缠身,王良和仍于百忙中,拨冗书写了附录〈我与文学的因缘〉。文中他感恩多位求学时期的教师,给予无限的包容与勉励,循循善诱,引领他步向文学门扉。他感念,如果没有这段文学因缘,“今天可能会在卖鱼街卖观赏鱼。”
长大后,投身教学的王良和,换位思考,细味到当中的可贵与喜悦:“我最初在中学任教近九年,在那所注重创作的学校里留下了美好的回忆。那些学生平时或许很害怕写作,但不知为何,当我带他们写诗、到动植物公园观察,或是去鹿颈写生、去大屿山的寺庙感受与创作时,我发现他们平日学业成绩并不突出,对文学作品却颇具感悟力。当他们学会欣赏,甚至能提起笔亲自创作时,那份爱与建立起来的自信,也让身为教师的我深深感受到无比的快乐。”
而后于教育学院任教时,王老师仍时常领着“薪传文社”的一众学生,走访香港各地,边读作品边“朝圣”,文学跨越时日,搭起共感的桥梁。看见学生的情感在写作中寻觅到抒发处,甚至在征文比赛中得奖,获得成就,王老师亦深感欣慰与喜悦:“他们找到了生命的方向——未必仅是职涯规划,更是将文学创作视为终身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