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瀚|AI来袭资金大逃亡?HALO成华尔街新宠
人工智能真的会吞噬一切吗?当市场开始相信“没有什么是安全的”,资金流向往往比技术演进更快。过去两年,华尔街最响亮的口号是“Magnificent Seven”,资金集中押注少数科技巨头,仿佛未来只属于算力与云端。但踏入2026年,风向明显转变,一个新名词迅速走红,它就是——HALO。
HALO并非宗教光环,而是“Heavy assets, Low obsolescence”的缩写,意指“重资产、低淘汰风险”企业。这个概念由Ritholtz Wealth Management行政总裁Josh Brown提出,其后获Goldman Sachs纳入研究框架。市场开始用一个更直接的标准审视公司,不再纠缠成长或价值,也不再简单区分防守或周期,而是只问一句:会否被AI取代?
这种思维转向,反映的是一种焦虑。大型语言模型加速进化,生成式AI渗透各行各业,市场情绪迅速由狂热转为怀疑。软件板块首当其冲,即使基本面未见剧变,只要传出某项AI工具可自动写程式,相关股份便出现急挫。金融、保险、IT服务同样难以幸免。投资者仿佛进入“Anything but AI”模式,只要不容易被演算法替代,就是暂时的避风港。
于是,石油、矿业、公用事业、交通基建、农业设备重新成为焦点。以Exxon Mobil为例,无论AI如何进步,人类仍需能源。以Walmart为例,聊天机械人或许能优化客服,但庞大的物流网络与实体供应链并不会因为模型更新而消失。至于McDonald's,即使点餐全面自动化,门市网络、地段资源与食品供应体系仍然是竞争核心。
HALO的逻辑其实相当简单。第一,企业高度资本密集,拥有难以复制的实体资产或基础设施,例如油气管道、发电设施、港口码头。这些资产涉及巨额投资与严格监管,不可能在短期内被虚拟技术取代。第二,企业具备持续经济相关性。无论科技如何演进,能源、粮食、交通、供水供电仍是社会运作的基础。
从宏观角度看,这股轮动并非单一事件触发。地缘政治升温、供应链重组、制造业回流,以及较高的实质利率,都令市场重新重视可触摸的生产能力。当政府增加基建投资、强调本土制造,资本密集型产业自然受惠。部分投资银行甚至推出剔除AI相关股份的指数产品,让资金可以直接押注“去AI化”的标普组合。
这一幕,令人联想到科网泡沫爆破后的年代。当年资金迅速逃离科技股,但没有人能即时分辨谁会成为下一个失败案例,谁会蜕变为Amazon。今天情况亦然。部分遭抛售的科技企业或许已出现估值吸引力,但也可能有公司真的难以在新技术环境中立足。问题在于,市场现阶段无法证明某家公司一定不会被AI影响。
对香港投资者而言,HALO并非遥远故事。港股结构本就偏向金融、地产、公用事业与能源相关股份,科技权重远低于美国。当全球资金从轻资产模式转向重资产模式,理论上对本地市场未必不利。特别是在高息环境下,拥有稳定现金流与实体资产的企业更容易获得估值支持。
然而,将HALO视为万能答案,同样危险。重资产企业并非天然免疫。能源公司也要利用AI提升勘探与生产效率,零售巨头亦需依赖数据优化库存与定价策略。所谓“AI免疫”,只是一种相对优势,而非永久保证。若企业缺乏创新与管理能力,即使坐拥大量实体资产,也可能在效率竞赛中落后。
更值得警惕的是估值风险。当所有资金争相追逐“不会被取代”的公司,价格自然被推高。避风港若变成热门拥挤交易,风险并不比科技股低。市场的钟摆总在两端摆动,过去15年迷恋轻资产,如今转向重资产,未来或许又会重新平衡。
HALO的出现,其实是一面镜子。它映照出市场对AI的不安,也反映资本对确定性的渴望。在高度不确定的年代,投资者宁愿选择那些明天仍然必须存在的企业。
问题是,真正长远的胜出者,会否正是那些既拥有实体资产,又懂得善用科技的公司?与其急于逃离AI,不如思考如何在浪潮中定位。技术革命从来不是零和游戏,而是价值重组的过程。
作者叶文瀚博士是亚洲行销科技协会主席,圣方济各大学创业培育中心副总监。
文章仅属作者意见,不代表香港01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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