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上移“爆煲线” 拒绝“满血被斩杀”?
在电子游戏的世界里,有一条让玩家绝望的“斩杀线”——当角色的生命值跌破这个临界值,任何花哨的防御都将失效,迎接你的只有瞬间的清算。最近,这个术语跨越虚拟与现实的边界,成为内地网民解读美国中产阶级焦虑的关键词。香港反而鲜有相关讨论,但那种“一击即倒”的焦虑、“随时爆煲”的危机,我们恐怕再熟悉不过。
“美国斩杀线”之所以引发热议,起源于一个令人咋舌的故事:一名年薪45万美元的Meta资深工程师,在被裁员后的六个月内便沦为无家可归者。这击碎了很多中产阶级的想像——原来财富的累积,不能自动转化为安全感。高昂的医疗、教育与住房开支,像一柄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地将家庭的“生命值”压缩到极致。美联署数据显示,约四成美国人拿不出400美元的应急资金。这就是“斩杀线”的真面目:容错率低,一击即溃。
在香港,处于这条“爆煲线”上的中产家庭不在少数:夫妻月入六万,供楼占去一半,子女补习费用数千,老人疾病开支数千,再扣除日常消费,每月所剩无几;他们生活看似体面,但只要其中一人失业,或者需要一笔不被保险覆盖的开销,财务结构就会倒塌。
有别于美国因为医疗保险断裂而跌入流离失所的“斩杀”,香港的“爆煲”则是由畸形的地产霸权、僵化的福利门槛、以及对向上流动者的制度性惩罚,共同构建的陷阱。很多人把港人北上深圳消费视为“贪便宜”或“追求性价比”的选择,而若从社会流动与生存策略的角度来看,本质上是香港市民尝试将自己的“爆煲线”向上移动的行为。
香港家庭的“生命值”正是被高楼价和高物价所扣减的,时刻感受到被“斩杀”的威胁。当一顿普通的家庭晚饭需要消耗基层家庭一整天的剩余价值时,北上深圳对于大家而言,不只是买到“更便宜的商品”,而是买到“生存的呼吸空间”,因为原本在香港处于“斩杀边缘”的购买力,到了深圳就能够获得巨大的心理和财务缓冲。
情况不容乐观,但我们的公共政策却在无形中加剧这种“斩杀”的风险。最典型的莫过于房屋委员会的“富户政策”。一个公屋家庭若努力工作、争取升职加薪,当其入息跨过限额5倍或资产超过100倍时,等待他们的不是阶级跃升的奖励,而是被迫迁离公屋、投入残酷私人市场的惩罚 。数千元的工资增长,换来的可能是数万元的房屋支出激增。这种“加薪反而变穷”的怪圈,本质上是从制度上斩断市民向上流动的动力。
习近平主席多次提醒香港必须“破除利益固化藩篱”。这道“藩篱”,少不了香港政府长期以来“效率至上、公平退位”的施政惯性。美国“斩杀线”引发的热议,折射了现代资本主义制度之下普罗大众的集体恐惧。香港正处于转型与复苏的“十字路口”,我们不能让“爆煲”成为香港家庭的集体命运。是时候重建一份具备人文关怀和高度容错的社会契约了。这不仅是为了拯救中产,更是为了香港这座城市能够真正告别生存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