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稿.中六生|当政治不再内耗——香港拿什么对决下一个30年?

撰文: 01论坛
出版:更新:

来稿作者:谢钧睿

香港迎来回归29周年。在历史的长河中,29年或仅沧海一粟,但对实践“一国两制”这项伟大政治实验的香港而言,这段历程充满了波澜壮阔与跌宕起伏。站在2026年的历史节点,香港的政治生态已然完成了根本性的重塑,“爱国者治港”原则全面落实,国家安全防线固若金汤。然而,当政治争拗的烟云散去,摆在特区政府与全港市民面前的,是一道更为严峻、更具决定性的历史考题:在政治回归之后,香港如何在经济结构与社会治理上,完成真正意义上的转型破局?

当前的香港,正处于新旧动能转换的“阵痛期”与全球政经格局重组的“交汇期”。我们必须坦然承认,过去支撑香港繁荣的传统路径与依赖路径正逐渐失效,香港正面临一场深刻的“范式转移”。管治团队不能再寄望于周期性的经济反弹,而必须以历史的自觉与大无畏的魄力,开启一场触及结构性核心的深水区改革。

认清现实:传统红利消退与“范式转移”的迫切性

长期以来,香港习惯了作为内地与西方世界“中转站”的独特角色。金融、地产、旅游零售及物流四大支柱产业,曾为这座城市带来无数荣耀。然而,近年来的宏观数据与微观体感,都向我们发出了清晰的警号:香港正陷入“结构性增长放缓”的困局。

在国际金融中心方面,环球高息环境持续、地缘政治博弈导致外资配置策略改变,招股上市集资额与市场流动性面临结构性压力,传统股债市场亟需开拓新源泉。在旅游与零售业方面,内地旅客消费模式由购物为主转向深度文化体验,加上两地物价差与汇率因素,港人北上与访港旅客消费力减弱形成双向夹击。在航运与物流业方面,邻近深圳、广州等港口自动化与供应链一体化快速崛起,香港传统转口港的成本劣势与空间限制愈发凸显。

这意味着,香港过去依赖的“低税率、自由港、地产驱动”的传统发展模式,其边际效应正在递减。面对全球供应链重组与逆全球化浪潮,香港如果继续抱残守缺、满足于“食老本”,只会在中美博弈的夹缝中逐渐边缘化。

中央近年高瞻远瞩地提出发展“新质生产力”,这绝非口号,而是为香港量身订造的破局良方。香港发展新质生产力,关键在于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

首先要破解“有科研、无产业”的痼疾。香港拥有五所世界百强大学,基础科研实力雄厚。然而,由于过去政府奉行“积极不干预”,导致科研成果往往在本地难产,最终流向深圳或海外转化。特区政府必须更积极地扮演“引导者”角色,利用河套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区,实施更激进的产学研结合政策。

其次是制度创新的“超级增值人”角色。在人工智能、生物科技、数字资产与绿色金融等前沿领域,香港的普通法系与国际接轨的监管体制,是内地城市无法替代的优势。香港不应只做资金的“中转站”,更要做国际标准、数据跨境流动机制、知识产权保护的“制定者”与“试验田”。

战略定力:北部都会区与双城经济圈的落地考验

在重塑经济地图的过程中,“北部都会区”无疑是香港未来20年最具战略意义的蓝图。它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土地供应问题,更是香港重整产业布局、全面对接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引擎。唯有空间结构的改变,才能带来产业结构与人口结构的根本转变。

然而,宏伟的蓝图需要精准的执行力与财政可持续性。在当前特区政府面对财政赤字、库房储备面临压力的现实下,北部都会区的开发必须告别过去“政府盲目举债或单一地产招标”的旧思维。

一方面,必须引入多元金融工具。政府应善用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优势,透过发行长期基建债券、绿色债券,乃至引入公私营合作制模式,吸引海内外长线基金及民间资本参与,既能缓解库房压力,又能分散投资风险。

另一方面,要防止地产化复制。北部都会区的核心是创新科技产业带。政府在土地审批与规划上,必须顶住地产利益集团的压力,实施职住平衡与产业导向策略,防止创科用地变相演变为高档住宅项目。

同时,面对近年“抢人才、抢企业”的初步成效,政府更需推动政策由数量导向转向质量导向。如何留住引入的人才,让其在港安居乐业并实质推动本地产业升级,考验着跨部门政策的协调与配套能力。

民生是最大政治:跨越结构性矛盾的社会解毒剂

习近平主席在2022年香港回归25周年的七一重要讲话中曾提出“四点希望”,其中首要便是着力提高治理水平与切实排解民生忧难。我们多次强调,一国两制在香港的成功,其最终的裁判官不是宏观经济指标,而是七百万香港市民的生活获得感。政治大局稳定为解决深层次矛盾创造了历史上最好的窗口期,若管治团队仍未能在此黄金期内攻坚克难,将失信于中央,更失信于市民。

关于房屋与财富分配的再平衡,㓥房与畸高的房价,长期以来是香港社会集体焦虑与阶级固化的根源。特区政府在取缔劣质㓥房、推动简约公屋及公屋提前上楼上,确实展现了近年少有的执行力。但这只是治标,治本之道在于重塑土地财政与财富再分配机制。

首先是告别房地产单一依赖。过去的高地价政策虽然带来了丰厚的政府财政收入,却大幅推高了营商与生活成本。政府必须逐步降低财政对地产的依赖,借由新兴产业创造多元税源。

其次是重塑中产阶级的向上流动性。香港社会正呈现高低极端化发展,基层有公屋保障,富豪阶层资产雄厚,而承担主要税收的广大中产阶级,却在房屋、子女教育、父母医疗上面临最沉重的压力。政府在公共政策上必须给予中产阶级更多倾斜,防止社会中坚力量流失。

此外,香港正面临结构性的人口老化。基层医疗改革的推行、安老院舍的跨境合作、以及退休保障制度的优化,已到了不容拖延的临界点。管治团队必须打破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官僚惯性,以结果为目标进行跨部门、跨年度的系统性社会工程建设。

内联外通:在“大局”中彰显“香港特色”

回归29年,香港与内地的融合已由通道融合迈向制度与生活融合的深水区。然而,在融入国家发展大局的洪流中,我们必须保持高度的清醒:香港对国家的价值,绝不在于它变成另一个深圳或上海,而恰恰在于它保留了无可替代的香港特色。

首先要坚守普通法制度。这是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与商贸中心的基石。在面对地缘政治干扰与西方舆论抹黑时,香港更应以高度的司法公正与透明度,向全球投资者证明普通法制度的稳固,以此维护国际社会对香港法治的信心。

其次要保持多元文化与国际化优势。香港必须继续充当东西方文明对话的桥梁。无论外围政治环境多么恶劣,香港都必须保持对全球人才、资金与文化的开放包容,这不仅是香港自身生存的命脉,更是国家在现代化建设中不可或缺的国际化窗口。

三十而立前夕:以自我革命赢取下一个三十年

29年,正值成年人迈向三十而立的前夕。孔子云:三十而立,意味着一个个体在此时应当确立方向、学有所成、能独立承担责任。

对香港而言,下一个30年的成败,取决于我们当下的抉择。我们已经走出了政治争拗的内耗泥淖,迎来了专心致志谋发展的黄金期。但这绝不意味着可以躺在功劳簿上高枕无忧。面对全球大变局,特区政府必须展现出大政治家的宏观视野。

以自我革命的勇气打破既得利益的藩篱,以新质生产力破解发展瓶颈,以切实的民生举措抚平社会伤痕。唯有变革,唯有破局,香港这颗东方之珠才能在即将到来的三十而立之年,展现出更加成熟、自信且璀璨的光芒。

作者谢钧睿是一名中六学生,尝试以GenZ新角度为香港寻求突破,再创辉煌。

文章仅属作者意见,不代表香港01立场。

01论坛欢迎投稿。请电邮至01view@hk01.com,附上作者真实姓名、自我简介及联络方法。若不适用,恕不另行通知。香港01保留最终编辑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