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秘密换乘专机:以他人作“饵”+资讯不透明掀信任危机?
《华盛顿邮报》早前揭露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译川普)上月在结束北约峰会行程之后,为防范伊朗的潜在袭击威胁,未有依惯例搭乘“空军一号”,而是秘密转乘C-32A军用运输机撤离土耳其。消息传出后,外界普遍质疑此举涉嫌忽视随行官员与采访记者的人身安全,有让他们“充当诱饵”之嫌,且批评这次做法的决策过程缺乏透明度;加上特朗普政府在此事上的回应前后不一、含糊其词,继而掀起了一场政治与公信力危机。
消息甫传出,美国多家媒体引述官员指,美方曾收到情报,怀疑伊朗人员可能携带肩射式地对空导弹进入土耳其,甚至可能掌握特朗普离境时间及航线。因此,美国安全部门决定以最高风险级别处理,采取秘密转机、诱饵飞机及战机护航等措施。
不过,外界普遍认为是次计划未有事先通知记者,有可能罔顾他人安全,令白宫随行记者团与特朗普政府之间的隔阂加深。美国历史学家及记者格拉夫(Garrett M. Graff)指出,特朗普政府今次处理方式是前所未有,批评白宫“完全是欺骗记者”,是“罔顾他人安危”。
前美国有线新闻网络(CNN)驻国防部记者斯塔(Barbara Starr)认为,“随行记者的生命可能面临风险,而且他们甚至不知道,更不用说他们没有选择用其他方式回家的权利”。
现任白宫记者协会主席及福克斯新闻记者海因里希(Jacqui Heinrich)则向特朗普政府表达担忧,要求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机制,以达到既能确保白宫安全部门应对真实威胁,同时保障记者安全及能维护对总统报道的工作,并为传媒提供必要时修正事实的机制。
或令近100人“无辜犠牲”
其实不单是传媒,乘坐“空军一号”的白宫高官的安全同样受到潜在威胁。华盛顿邮报在另一篇报道中引述一名前中情局(CIA)官员指,国务卿鲁比奥(Marco Rubio)已获悉总统专机面临潜在袭击的威胁以及“诱饵计划”,但他仍选择乘坐专机,意味他主动承担潜在的暗杀风险。
纽约时报则指出,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副白宫幕僚长米勒(Stephen Miller)和白宫传讯总监张振熙(Steven Cheung)当时也在“空军一号”上,目前尚未知他们是否如鲁比奥般知悉有关情报。
另一方面,随同特朗普一换乘专机的人员则有国防部长赫格塞思(Pete Hegseth)、外号“人型打印机”的美女秘书哈波(Natalie Harp)、总统助理Dan Scavino,以及负责白宫椭圆形办公室营运的瑙塔(Walt Nauta)。
前中情局情报官员Steven Cash公开抨击,指整件事的逻辑似乎是让近100人替总统承受袭击。美国国会情报委员会领袖事前完全未获通报,参议员更公开质问政府到底有何措施保护诱饵机近百名人员的安全。
美方官员则否认有意增加机上乘客的风险,并指出总统专机本身具备高级别防御、电子干扰及反导弹能力。美媒亦报道,特朗普乘坐的军机以及总统专机均获战机护航。
讯息透明度不如2000年的克林顿?
事实上,这并非美国总统首次采用“弃乘专机、秘密换机”的“诱饵计划”。《华盛顿邮报》报道指出,早在2000年,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Bill Clinton)就曾执行过类似行动。不过与此不同的是,当时白宫记者协会主席和部份传媒高层已在事前就接获通知,而非今次这样完全被蒙在鼓里。
当年,克林顿是由印度飞往巴基斯坦,期间并未乘坐“空军一号”,而是搭乘一架无标志的小型飞机。美方先安排“总统专机”降落于媒体镜头前,并由一名身材酷似克林顿本人的特勤局人员率先下机,制造出“总统已经抵达”的假象。待成功取得外界的注意力后,搭载克林顿的小型飞机才悄然降落。直到克林顿公开现身后,这项计划才在众人面前揭晓。
时任白宫记者协会主席及今日美国报白宫记者Susan Page在时隔26年后,向华盛顿邮报首度公开谈及事件经过,她称在启程前就有白宫官员找她谈话及说明计划,并告知克林顿实际位置与记者的安全安排,但要求“不能公开”。她表示,当时的威胁不仅针对克林顿,也可能危及随行记者,故此她成为少数事先知道内情的人。
由此可见,这次特朗普政府对随行人士的安排,较当年克林顿政府的做法截然不同,引起了记者对采访安全及资讯透明度的疑虑。海因里希重申:“即使涉及安全,白宫记者团队仍应掌握必要资讯;若记者因不知情而传递不准确资讯,也应有机制在威胁解除后让媒体作出更正,否则有损行业的公信力。”
疑被盟友以色列背后摆布?
事实上,美国于2020年暗杀伊朗革命卫队(IRGC)旗下“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Qasem Soleimani),并在今年2月对伊朗开战后,接连击毙包括最高领袖哈梅内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在内的多名核心人物。伊朗随后誓言报复,公开威胁暗杀特朗普以及其他美国高官,特朗普的人身安全自此备受关注。
回顾特朗普近年所面临的安全威胁,他不仅在2024年大选期间接连躲过两次刺杀,亦在今年 4 月 25 日白宫记者协会晚宴期间遇到枪击事件。尽管目前尚无证据表明上述过往事件与伊朗相关,但安全的疑虑并非子虚乌有,其阴霾早已笼罩华府。 白宫官员强调,特朗普目前面临来自包括伊朗在内的多重威胁,为确保其绝对安全,官方须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然而,有一点值得留意的是,相关袭击的情报最初据报是由以色列方面转交CIA,而部分美国情报分析员对内容只给予“低可信度”评估。还有情报人士质疑,以色列提供消息除安全因素外,是否也包含影响特朗普对伊朗及土耳其政策判断的考量。
诚然,从总统保安的角度来看,秘密转机及欺敌措施并不罕见,特朗普作为美国总统亦理应获得最高级别保护。但这次的问题在于,被迫留在总统专机上载着大量未必完全知情的乘客,以及美国是否再次被以色列唬弄欺骗,还有事后当局未有开诚布公。因这无疑是暴露了华府在危机应变机制上缺乏全面审慎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