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特会|习特二会谈的是关系 台湾担心的是一笔买卖

撰文: 陈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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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美东时间9月23日傍晚亲赴机场迎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美国外交礼仪中并不常见,两人继今年5月北京会谈后,预计于美东时间9月24日在白宫再度会面。对台湾而言,接机场面醒目于中美关系,但与己有关的问题,依旧是大结构中美关系下的美台关系是否出现意外转折?台湾深刻明白,特朗普自然希望从中国取得经贸成果,但与此同时,华府又会如何处理北京要求停止对台军售的压力?这是台北今回不安凝视“习特二会”的主要痛点。

综观台湾对这场“习特二会”的判断,其实没有舆论表面的焦虑那么一致,较多学者预期,中美都需要一场可以向国内交代的会晤,议题范围将包含关税、农产品采购、稀土与科技管制等,这些才是上位议题,较可能谈出具体结果的项目。原因无他,一方面美国将于11月3日举行期中选举,特朗普尤其需要能够展示的经贸成绩,北京方面则期望维持对话,避免竞争失控,如见台湾淡江大学两岸关系研究中心主任张五岳便将今次会晤视为“管控分歧”的一站,认为台湾议题出现重大新宣示或交易的可能性很低。

然而,台湾议题纵然不成为主菜,这与台湾社会对美台军售是否受阻的疑虑并不矛盾。《路透社》引述知情人士报道,北京预料将以1982年中美《八一七公报》为据,要求华府停止对台军售,甚至可能要求停止交付台湾已订购的武器。但这毕竟还是会前所传的北京诉求,并非美方已接受的条件,但在台湾舆论的发酵已成,台湾朝野的回应多是被动援引美国对台的“六项保证”,去强调军售不应先与北京协商为主。

可以说,在明知中美都有所求,也都有所克制的当下,台湾自视在中美关系下的位置,有两点明白,首先是台湾议题大概率不是本场会面的重点,但会否或多大程度殃及美台军售并不好说。因此,综观台湾媒体与舆论角度,关心的就不只是峰会公报会否出现一句不利于台湾的话,而是将重心放在军售何时批准、既有订单能否交付的事情上。

换言之,对比中美谈的是关系,而台湾担心的是美台之间的买卖,孰大孰小无须争论,况且对北京而言,大至中美关系、台湾问题,乃至美台军售议题,皆是属于国家核心利益、不容谈判,因此台湾只有枕戈待旦的份。

对于还躺在白宫、等待特朗普批准的140亿美元对台军售案,民进党政府采取的回应,已然偏向审慎,台湾陆委会副主委沈有忠官式称,台湾持续与美方密切沟通,研判中美或可在经贸方面取得进展,两岸及地缘政治议题则可能仍是各说各话;而民进党立法院党团进一步主张,解读《八一七公报》不能略去北京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前提,以及美国对台“六项保证”,用以安抚内部民情。当然,在北京对台军事威胁升高的情况下,并不能单凭一则外媒报道北京对公报的解释,就轻易推论美国会去停止对台军售,但这类的话语以及政治上的对价性,让美台军售从来都是一个重要标的,试想,中外媒体知道、台湾舆论知道,特朗普能够不知道吗?

美国对台“六项保证”(Six Assurances)是美国列根政府于1982年7月在签署中美《八一七公报》前后,透过口头与非公开电报向台湾做出的六项关键承诺。这项政策旨在平衡中美关系的同时,确保台湾的安全与自主不受北京干预。。(Getty Images)

对于这种中美大谈的是关系,台湾在意的是一笔买卖会否成早期祭品的处境,台媒报道反映的台湾内部忧虑,并没有多大的“进步”,依旧回荡在中美是否可能“共管台湾”的事上。但对于“习特二会”,在台湾内部亦有新的观察点,如学者提醒台湾社会,不宜只计算习特会提了几次台湾,或预设台湾必然“被卖”,真正要观察的是中美交易的边界,是否延伸到台湾的安全利益。

总的来说,特朗普亲自为习近平接机,可以显示美国重视与中国维持关系,却这并无法单独证明美国对台政策即将转向,但哪怕美台关系在一次的会谈中没有被公开“交易”,也不足以消除台湾对军售迟迟延宕造成的不安,凌迟犹在。对台湾来说,“习特二会”的主要看点依旧在于看美方如何表述台海立场、140亿美元军售案何时作出决定,以及已购武器的交付是否受到影响。对比“习特二会”的场面由中美两位领导人安排,论的是大国关系发展,而台湾所要承受的变化、以及还能在意的,却始终是在特朗普一念之间、“可割可弃”的买卖上,无疑坐实了自己的相对渺小与在地缘政治里的脆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