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有战事| “政治演员”沈伯洋
一流的政客都是一流的演员。但沈伯洋是个例外,他是个还不入流的政客,已经是个一流的演员。
台湾“九合一”选举还有三十多天,台北的选情变化格外引人关注。今年5月27日的TVBS民调,国民党候选人蒋万安还以58%对30%大幅领先民进党候选人沈伯洋,到10月8日,同一家机构的民调数据显示,沈伯洋已经差距缩小到只有8个百分点,以41%比49%迅速逼近蒋万安。而根据另一家颜色偏绿的“台北市信民两岸研究协会”调查,双方在9月下旬,就已经只剩1.2%的差距。
二者差距迅速拉近,固然有蒋万安和国民党的原因,比如蒋万安在一开始恃民调优势,采取保守策略应对,被对手掌握主导权;所提竞选议题比较空泛,和普通市民利益连结不够紧密;运气不好,在选举造势阶段爆发食安事件;国民党不团结,战斗蓝赵少康等为强化个人IP通过助力沈伯洋破圈、抨击蒋万安发泄怨气等。民进党籍候选人沈伯洋的原因也不容小觑。
沈伯洋采取了一套经过高度包装的非典型选战策略,为打破过去在两岸议题上的激进台独“战狼”印象,并突围台北市“蓝大于绿”的传统政治版图,他的竞选团队启动了一场大规模的形象重塑战,极力淡化其极端意识形态标签,成功在岛内掀起被称为“洋流”的讨论声浪。
首先在视觉与形象上,沈伯洋改头换面,把自己从黑熊战狼重新包装为“暖男乖孙”。过去沈伯洋常以一头乱发、表情严肃、身穿无领黑T的形象出现在立法院或国安讲座中,给人高度对立、紧绷的印象。选战开打后,他剪了整齐的短卷发,改穿浅色西装、甚至休闲的花衬衫,脸上时刻保持笑容。他还在竞选主视觉中刻意弃用民进党传统的绿色,改以代表温暖、活力与日出的橘色作为主色调,借此降低中间选民与蓝营支持者的排斥感。台湾媒体形容,这种外型修将他成功塑造成了“天龙国(指台北)阿公阿嬷喜欢的乖孙”形象。
在选举议题中,沈伯洋也全面转向,主打民生与市政理性牌。“抗中保台”是沈伯洋的标签,其激进台独立场为台人所共知,长期以极端言论攻击中国。他因此还登上了中国大陆的台独黑名单,被中国大陆明令制裁通缉。但是在这场选举中,沈伯洋摇身一变,修正激进言论,展现理性论述,从“抗中保台”转而为城市治理提供解方,在选战中大幅降低提及“认知作战”、“境外渗透”等意识形态口号,将攻防焦点转移到民生柴米油盐与现任市长蒋万安的治理能力上。
他还抛出具体科技与民生政策,利用自己的博士背景,将市政规划包装成“理性科学”的论述,并针对台北市民最头痛的都市更新、交通死结、排水防洪、平价住宅等基层痛点,抛出具体的执行计划。
在媒体及宣传战略上,沈伯洋将自己塑造为“开放、不预设立场”的学者形象。比如,采取了罕见的突围手段接受偏蓝媒体人王伟忠、及赵少康的专访。 在蓝媒质问下,故意展现出学者的开放姿态,软化对抗形象。在被问及过去对“中国籍配偶言论自由”的争议言论时,他否认曾将“陆配”列为高风险族群,并强调陆配也需要保护;在两岸双城论坛议题上,他也表示“若不预设政治条件与九二共识,双城论坛就可以办”。
除了电视及网络空战,他密集走访传统的市场、夜市、宫庙,并结合台北市不同选区的民进党籍市议员组织力量进行车队扫街,营造庶民人气。
当然,选举形象的转变,并不妨碍其继续通过炒作两岸议题争取选民支持。当有机会可以吃两岸这碗饭时,他也会毫不犹豫吃下去。比如,蔡康永到沈伯洋造势现场举旗支持,被中国大陆媒体和网友质疑,沈伯洋及绿营媒体就顺势而为,将此宣传包装成“中国”对“台湾”的霸凌,通过煽动激起台北年轻人对中国大陆的对抗心理,争取到不少中间选民支持。
正是通过这些打法,沈伯洋在民调上取得了显著成效。支持度一度逼近现任市长蒋万安。
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国民党的无能大家都知道。沈伯洋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人们更是看在眼里。沈伯洋在选战中透过重塑外型、橘色视觉、聚焦民生政策、勇闯蓝营节目等一系列高度精准的营销手段,确实成功在表面上褪去了激进标签,转化为理性的非典型学者,但这种形像翻转究竟是成功的城市治理蓝图,还是一场精密的假面包装,在台北市民及两岸舆论中充满巨大争议。
沈伯洋是中国大陆明令通缉、制裁的“顽固台独分子”,立场激进的黑熊学院院长,“抗中保台”是他一直以来最鲜明的政治标签。他长期污名化陆配,将陆配称为“中配”并指责陆配是台湾安全的风险群体。他一直是一个持极端意识形态的激进政客,在高呼抗中的同时在立法院大打罢免战,从来没有关心过民生议题,也根本没有任何市政经验。他能出来竞选市长,也是民进党在无人可选的情况下,推出一个愿意抛头露面的人,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赢了大赚,输了也无所谓的心态来与国民党竞争。但为了选举,他硬是设计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设”出来,那么到底哪个沈伯洋的才是真的?
所以,国台办揭露沈伯洋为“两面人”,蓝营与反对者痛批其为“政治演员”,国民党及部分学者指沈伯洋这场选战充满了“持剧本演出的虚假性”,一点没错。他过去的激进行为,根本无法一笔勾销。但讽刺的是,体现在民调数据上,这种营造政治人设的公然造假行为又相当有效。而且选举政治中,经常会出现这种现象。“九合一”选举还有三十多天才有结果,尽管现在还不能确定谁能当选,沈伯洋显然已经成为蒋万安的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