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案实录|《重器》蓝本佘祥林案谜团:无名女尸是谁?真凶是谁?

撰文: 雷思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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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编自真实案件的内地剧《重器》,其中一个故事框架来自湖北的“佘祥林案”,讲述1名男子因“杀妻”被判监15年,最终因妻子“亡者归来”,活生生地现身而沉冤得雪。然而,剧集为了聚焦主角的命运转折,隐去了现实案件中最让人脊背发凉的细节:既然“被害人”张在玉没死,那么在1994年4月11日,在湖北省京山县雁门口镇吕冲村,那座冰冷水塘里捞上来的女尸到底是谁?当所有人都在为冤案昭雪欢呼时,那个面目全非、被钝器重创并沉入水塘的无名女性,彻底沦为历史档案里的幽灵,真凶却始终逍遥法外。

张在玉失踪3个月后,吕冲村村民在村口的水塘中发现1具严重腐烂的女尸,其后被误认是张在玉。(《重器》电视剧截图)

水塘惊现严重腐烂女尸 生前曾受钝器袭击造成伤势

时间倒回1994年1月,湖北京山县雁门口镇内,患有精神障碍的女子张在玉突然失踪,其丈夫佘祥林四处寻找无果。3个月后,吕冲村村民在村口的水塘发现1具女尸,尸身浸泡在水中多天,已经严重腐烂,面部特征早已无法辨认。经法医初步检测,死者为女性,身高约155厘米,生前曾受钝器袭击造成伤势,死亡时间在2个月以上。

除了张在玉的家属,还有另1家来自附近乡镇的人也在现场痛哭,认定死者就是自己走失的女儿。(AI生成图片)

据《每日新报》的调查报道,女尸出水当天,围观人群挤满水库边,现场有2家人在嚎啕大哭、抢着认领尸体。除了张在玉的家属,还有另1家来自附近乡镇的人也在现场痛哭,认定死者就是自己走失的女儿。调查人员采信张家的辨认结果,在未经DNA检测下,就将无名女尸认定是张在玉,佘祥林随后被当作疑犯拘捕,而另一家来认尸的人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公众视野里,身份未再获追查。

在冤案揭穿后,张在玉的哥哥张在生后来忆述,当时尸体浸泡过久已经变形,发型与身材虽然像妹妹,但死者穿着的衣服根本不像,而他知道妹妹曾剖腹生产,身上应有刀疤,但当时亲属根本没有机会去验证尸身是否有刀疤。

发型与身材虽然像妹妹,但死者穿着的衣服根本不像张在玉。
张在玉的哥哥张在生忆述

物证与笔录前后矛盾 多处疑点未予调查

除了身份辨认流于表面,针对这具女尸的物证采集过程更是错漏百出。据《新京报》回顾案件详情的报道,当年湖北省高院在审查案卷时就曾提出质疑:警方指称被告用蛇皮袋装着石块将女尸沉入水塘,但现场采集与取样纪录严重脱节。现场勘验日期是4月16日,但采集蛇皮袋的纪录却写着4月17日;尸体于4月20日下葬,警方却宣称在下葬后才拿到装石块的蛇皮袋。省高院曾因“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退回案件,但关于女尸本身的重要物证等种种疑问,最终都在破案压力下全部被忽视。

现场采集与取样纪录严重脱节。(AI生成图片)
证据不足、事实不清。
省高院曾退回案件

真相沉入水底:32年后仍无法确认女死者身份

至2005年3月底,张在玉突然带着山东籍的新丈夫和孩子回到雁门口镇。据大陆媒体报道,警方通过DNA鉴定确定了张在玉的身份,佘祥林随后获释。张在玉的“复活”洗清了佘祥林的罪名,但那具无名女尸是谁?凶手是谁?该宗命案的调查再无寸进。

2005年3月底,被认定已死的张在玉(图左)突然回到雁门口镇。(网上图片)
张在玉的“复活”,令佘祥林洗脱杀人罪名。(网上图片)

据《中国新闻周刊》分析,案件重启后,警方试图重新核查无名女尸的真实身份,京山县公安局曾计划开棺采集骨骼DNA,但由于技术条件与专家行程安排,相关行动一再拖延。《新京报》对京山县公安局的行动作出后续报道,警方虽能获得无名女尸的DNA数据,但因国家当时尚未建立完善的DNA资料库,故无法确认女尸身份。

当所有人都在为冤案昭雪欢呼时,那个面目全非、被钝器重创并沉入水塘的无名女性,彻底沦为历史档案里的幽灵。(AI生成图片)

至2026年,这宗腐尸凶案已经过去32年,1994年水塘边的案发现场早已面目全非,周边乡镇当年未报案的失踪人口线索也全部断绝,法医报告证实死者生前曾遭钝器重创,案件有他杀弃尸之嫌。当电视剧《重器》将焦点放在冤案平反时,现实中那具无名女尸,至今没有名字、没有归处,而杀害她的真凶则依然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