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马驹桥再次进入公众视野:网红峰哥体验打零工破200万人观看

撰文: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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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厦崩塌”的背景音乐中,中国网红“峰哥亡命天涯”(本名周丽峰)到北京马驹桥零工市场体验做日结工的影片在网络热传。“北京折叠”下的“另一个中国”,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本文获《联合早报》授权转载。

因拍摄中国社会底层群体走红的周丽峰,10月25日在影片网站哔哩哔哩(B站)发布题为《​​峰哥在马驹桥体验做日结的一天》的25分钟影片,记录他本月到访马驹桥的所见所闻。影片发布后短短一天,仅在B站上就获得200万次播放、逾15万人点赞和7万人次转发。

中国网红“峰哥亡命天涯”(本名周丽峰)到北京马驹桥零工市场体验做日结工的影片在网络热传,图为峰哥在马驹桥采访。(B站影片截图)

中国超过3亿人的灵活就业群体中,有一群每天打著不同零工、领不固定薪水的“日结工”。他们穿梭在城市与农村的边缘,挣扎在日薪与生计的夹缝中,代表了目前中国劳动力市场最底层劳动者的生存状态。

《香港01》日前刊出马驹桥实地走访文章和影片:

北京直击・有片|马驹桥最大零工市场:清华博士生卧底8年揭实况

在北京,“落难必闯马驹桥”的说法口耳相传。位于北京东南郊的马驹桥镇,紧临1990年代设立的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周边施工工地和园区工厂众多,旺盛的临时工需求催生出华北规模最大的马路零工聚集地。来自五湖四海的日结工每天凌晨便聚集在马驹桥街头,试图得到一份日结工作。

周丽峰的影片呈现出马驹桥的零工生存生态,包括一天100元(人民币,下同,19新元)到200元左右的日结工资,住宿仅需每晚15元的脏乱群居环境,10多元就能管饱的小饭馆,有人随地小便的嘈杂街头,找不到全职工作的年轻人,将人当作货物运往打工地点的违法货车,号称薪资上看999万9999元、只招身材匀称女性“人活一世大胆尝试”的招聘广告等等。

周丽峰形容这期影片是吃喝玩乐的“绿色版”,他在马驹桥的实际经历“比去乌克兰前线还狠”,“正片啥的都给删了”,“不能做任何伤害国家的事情”。

周丽峰形容这期影片是吃喝玩乐的“绿色版”,他在马驹桥的实际经历“比去乌克兰前线还狠”,“正片啥的都给删了”,“不能做任何伤害国家的事情”。即便如此,在以年轻用户为主的B站上,点到为止的影片内容依然让不少中国网民感到震惊。

周丽峰形容这期影片是吃喝玩乐的“绿色版”,他在马驹桥的实际经历“比去乌克兰前线还狠”,“正片啥的都给删了”,“不能做任何伤害国家的事情”。图为周丽峰今年10月在马驹桥街头。(取自微博账号“峰哥亡命天涯”)

周丽峰形容这期影片是吃喝玩乐的“绿色版”,他在马驹桥的实际经历“比去乌克兰前线还狠”,“正片啥的都给删了”,“不能做任何伤害国家的事情”。

获得高赞的热门评论中,有人感慨“看不下去这种内容,过得太苦了,好悲惨”,也有人紧跟中国官方推动社保“应保尽保”的时事话题,调侃这是“丽峰亡命卧底马驹桥,揪出未缴纳社保恶徒”。一条获周丽峰点赞的评论则写道:“爱国不是抽象的,是具体的,是爱每一个人,希望中国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马驹桥人口“越赶越多”

中国官媒《工人日报》2023年曾报道,与正规招聘市场不同,在马驹桥谋生的人中,不少都是那些被正规劳务市场拒绝的低技能劳务工:超龄的老年农民工、因病无法通过体检的青年人、征信黑名单上的“老赖”、破产待业的小老板……

报道称:“他们也想著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停止漂泊,然而现实的种种经历也常常让他们无奈地选择了马驹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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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下》杂志的报道提到,在马驹桥街头能找到的日结活,不面试、不体检、不签劳动合同,也没有聘用证明,“严格来讲,这是个非法劳务市场,没法见光”。

据报道,2019年,马驹桥镇曾在半年时间内组织一百多次“大马行动”,清理“非法劳务市场”。“只是这些人走了又来,来了再被赶,越赶越多。”2000年到2020年,马驹桥镇户籍人口从2万2100人翻了一倍,常住人口却从2万6700人增长近七倍。

2024年,北京官方印发《关于规范建设零工市场的指导意见(试行)》,明确提出逐步清除占路占道、无序对接零工供求的“乱象”。随后,马驹桥镇政府将一处废弃停车场,改建成官方的“马驹桥零工市场”,引入20余家正规人力资源机构。

《香港01》上周四(10月22日)刊出的5月实地走访报道称,尽管官方设有规范的劳务市场,但寻找生计的人们依然习惯自发聚集在街头,其中多数是青年与中年男性,女性大多结伴同行,因为“在马驹桥的女性有独特的困境,包括生育、生理期以及性骚扰”。

在马驹桥的女性有独特的困境,包括生育、生理期以及性骚扰,在马驹桥街头可以看到女性多结伴同行:

中国媒体《每日人物》曾形容,马驹桥是产业链的最尾端,大量日结工依存于超级大厂中剩下的零碎机会,在分拣、装卸、搬运、保洁的工作中流转。“它不仅是一个地标,甚至已成为一种现象。这里容纳著无数悬浮著的人,身体不在家乡,精神又无法融入这座城市,他们漂流在水面上,只能和马驹桥相互依偎。”

清华大学政治学博士生丛瑞安,今年5月出版新书《马驹桥的时间:我打零工的那些日子》。他从2018年起多次到马驹桥进行田野调研,住进狭小的隔断房,挤进凌晨等工的人群,跟他们一起分拣快递、当保安、进电子厂,积累了大量第一手田野资料。

清华大学政治学博士生丛瑞安,今年5月出版新书《马驹桥的时间:我打零工的那些日子》。

丛瑞安8月在微信读书上撰文称,马驹桥的打工者中,有的人为了家人而奋斗,有的人则看起来躺平。“但无论如何,他们都用自己的汗水支撑起了北京。就像在马驹桥外,在北京外,全世界无数的城市中,无数的劳动者们也在用自己的汗水支撑起了这个社会。”

零工市场遍布各地

目前中国四大一线城市郊区都形成规模庞大的日结工市场,除了北京的马驹桥外,还有上海的松江、广州的狮岭镇、深圳的三和人才市场等。在劳动力丰富的河南、安徽、四川等地,也在省会城市发展出日结市场。

丛瑞安说,如果打开地图软件,不少人或许会发现几公里内就有打工者们聚集的城中村,或者零工市场,只不过自己从未留意过。“我们如此贴近,又如此遥远。”

马驹桥不是中国就业市场的全部,却像一面被城市繁华遮住的镜子,照见了灵活就业背后的阴影。

丛瑞安接受《香港01》采访时说,要解决马驹桥的问题,本质上是解决劳动权益与体制保障的问题;简单粗暴的取缔与驱逐无法解决问题,“我们这个国家,始终需要为底层留一个兜底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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