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2.0一周年|极度保守主义与极致利己主义
去年的1月20日,特朗普身披“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光环,在多国首脑、科技巨头、各界名流的簇拥下,二度入主白宫。回顾这一年,特朗普以极具冲击性的方式,搅乱美国政治生态,破坏国际经贸秩序,颠覆全球治理体系,俨然化身“无敌破坏王”。
一年以来,美国经济更是在争议中前行。官方数据勾勒出增长与通胀并存的复杂图景,但水面之下,产业分化、成本重构与政策博弈正在重塑每一个市场参与者的真实处境。这一年中,特朗普延续了第一任期标志性的“美国优先”战略,进一步在关税、产业回流、地缘博弈等方面采取一系列强硬举措。这些政策虽取得一定短期利益,却未解决美国经济结构性矛盾。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Paul Krugman)2026年1月11日发布的最新长文。他指出,特朗普承诺的“经济奇迹”并未兑现,美国经济正陷入“蔓延性萎靡”,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
1. 就业十年最差:2025年新增就业创下除疫情期外的十年新低。新增岗位局限于医疗等领域,特朗普承诺重振的制造业反而流失了大量蓝领岗位。
2. 体感极度冰冷:虽然失业率仅升至4.4%(主要因移民驱逐政策减少了劳动力供给),但企业因关税政策的剧烈波动而冻结招聘,导致普通人“求职难”,长期失业人数激增。
3. 股市的假象:美股上涨主要由AI概念股(七巨头)推动,且表现其实不如非美市场,无法掩盖实体经济的疲软。
4. 核心症结:关税战增加了制造业成本,且政策反复无常带来的“极度不确定性”才是扼杀经济活力的元凶。
因此,尽管有AI热潮和企业避税手段作为缓冲,但“特朗普经济学”正在伤害美国的中小企业和农业,美国经济不仅没有过热,反而在变冷。
总体来看,2025年三季度,美国GDP环比增长4.3%,创两年来最快增速。失业率总体平稳,2025年12月失业率进一步下降至4.4%;贸易逆差缩小,美国2025年10月贸易逆差降至294亿美元,同比下降39%,为2009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半导体、军工等重点领域获得大量资本流入,推动制造业投资局部增长;人工智能热潮带动纳斯达克指数阶段性上涨。
然而,短期的利好具有长期的隐患。首先,美国这种“锯齿状”增长轨迹,暴露了美国经济对短期财政刺激的高度依赖。增长高峰与政府支出节奏高度吻合,一旦财政政策收紧或政治僵局出现,经济动能便快速衰减。且,第四季度经济增长预计将因联邦政府“停摆”等因素明显放缓,多家研究机构预计,2025年美国经济增速将为2%或更低水平。
其中,制造业持续疲弱是2025年美国经济结构性矛盾的集中体现。2025年12月,美国制造业PMI降至47.9,连续多月低于荣枯线。汽车、纺织等依赖进口原材料的行业产能收缩明显。这不仅仅是周期波动,而是全球化产业链在关税政策下的必然撕裂。依赖全球供应链的制造业部门首当其冲,成本飙升与供应链不确定性导致投资萎缩。
与此同时,企业负担与民生困境同步加剧。关税成本通过价格传导转嫁给企业与消费者。小型企业联盟(Small Business Majority)进行的一项民调发现,由于特朗普关税,一半的美国小企业主不得不提高产品价格,约五分之一的小企业主推迟了扩张计划。
这也令2025年美国新增就业放缓至新冠疫情以来的最低水平,新增岗位多为低薪服务业,制造业回流创造的岗位远未达到预期。与此同时,根据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 基于美国人口普查局初步数据的分析,2025年1月至7月,超过120万移民从美国劳动力市场流失。
失业率升高与新增就业放缓,其深层原因之一是劳动力供给侧的剧烈收缩。移民政策收紧不是社会新闻,而是深刻的“供给侧冲击”。农业、建筑、服务业等依赖移民的行业,正面临永久性的劳动力成本重构。失业率升高与新增就业放缓,其深层原因之一是劳动力供给侧的剧烈收缩。移民政策收紧不是社会新闻,而是深刻的“供给侧冲击”。农业、建筑、服务业等依赖移民的行业,正面临永久性的劳动力成本重构。
而近期社交媒体有关“美国斩杀线”的热议凸显美国民生困境,一场疾病、一次失业便可能引发现金流断裂、信用破产,最终沦为流浪汉,这一现象深刻反映出美国民生保障体系的薄弱。
另外,债务危机风险逼近。2024,拜登的最后一年美债规模从34万亿美元增长到36.2万亿美元,全年增长2.2万亿美元。特朗普上台信誓旦旦的说,要降低美国财政赤字,提出2025-2026财政赤字压降到3%。然而,今天的美债规模是38.5万亿美元。
特朗普第二任期上台一年整,美债规模增长了2.3万亿美元。特别是特朗普推动的《大而美法案》法案预计在未来10年使美国赤字增加约3.3万亿美元,并减少国家几十年内的税收收入。特朗普推行的制造业补贴、军费扩张等支出大幅增加,进一步加剧债务危机风险,财政可持续性面临严峻挑战,长期或将制约财政灵活性并损伤美债信用。
总体来说,一年来,特朗普延续经济民族主义路线,强力推动减税、产业扩张与关税壁垒政策。特朗普也善于通过短期激进措施换取政治支持。然而,这些政治承诺在一定程度上将经济社会矛盾转移,并未真正解决美国经济深层的结构性问题,反而可能加剧贫富分化与社会对立。
他的得意之作——“大而美”法案,既反映了共和党传统经济理念,更植入了个人经济议程,使美国经济产生了结构性改变,带来了诸如贫富分化、债务飙升等负面影响。他最依仗的经济武器——关税大棒,深度体现了他推动“友岸外包”与去全球化、试图巩固本土产业链优势的战略导向。但这也造成了关税成本激增、国内通胀压力加剧、经济增长可持续性变差的恶果。
此外,他强势干预联储局运作,施压降息以提振经济,预计未来十年将新增3.3万亿美元财政赤字,长期来看将制约美国经济抗风险能力。
特朗普用一年的时间,让全世界看清了一个奉行经济极度保守主义与极致利己主义的政客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