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欧洲读不懂中美华盛顿峰会?

撰文: 高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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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刚结束的华盛顿中美首脑峰会,以德国主流媒体为代表的欧洲舆论再次展现出了极其一致的叙事套路。

《法兰克福汇报》断言习近平的反制措施彻底“驯服”了率先发起关税战的特朗普,宣称习近平是这场峰会绝无仅有的赢家;《商报》与法国《世界报》等欧洲主流媒体则紧随其后,怒骂特朗普讨好威权领袖、贬损同盟体系,是在“危害民主阵营的安全”。在欧洲人的视角里,这场峰会充其量是一场“面子大于里子”的电视表演秀,暴露出美国霸权的衰落与特朗普外交的短视。

然而,这套自诩深刻的剖析,恰恰暴露了欧洲精英阶层长久以来无法自拔的困境:用古老的道德教条与冷战时期的意识形态残余,去审视一个自己早已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新世界。

美中在华盛顿的外交接触,本质上是两个超级大国在竞争与合作交织的新常态下“各取所需”的动态管理过程。无论是延期关税、管控人工智能风险,还是就地缘安全划定红线,双方都在通过高规格的互访摸索一套新的相处范式。在这场博弈中,本都无所谓输与赢。

甚至连被欧洲舆论扣上“奇葩”、“不靠谱”标签的特朗普,都极其清晰地看清了当今世界的真实趋向——那是基于硬实力、交易性利益与大国均势的残酷地缘政治。

6月,欧盟领导人在布鲁塞尔举行会议,讨论中国问题。(观察者网引自路透社)

相反,只有欧洲人依然死死固守在自己设定的“零和博弈”框架与“道德高地”上。欧洲媒体之所以极力渲染“习近平赢了、特朗普输了”,再次标明其唯一能做的就是以“道德法官”的姿态对美中两国指手画脚。道德指责,永远是弱者最廉价的政治武器。欧洲人似乎以为,只要自己还能在意识形态上审判美中俄,就能证明自己依然高人一等。

欧洲这种既深且固的意识形态与短见,源于其根深蒂固的“欧洲中心论”与对自身文明的病态优越感。

在欧洲精英的潜意识里,对美国,他们始终怀有一种“希腊人看罗马人”的轻蔑。欧洲将美国视为“缺乏文化底蕴的暴发户”或是“欧洲文明的延伸”,认为美国理应提供武力并顺从欧洲的道德指引。当特朗普公开以“商人思维”对待同盟、甚至让欧洲补齐“保护费”时,欧洲人高贵的高尚感瞬间崩塌,演变为对盟友“出卖民主阵营”的歇斯底里。

对中国,欧洲则长期沉溺于“文明教导者”的傲慢。欧洲可以接受一个作为“廉价工厂和庞大市场”的后发中国,却绝无法接受一个在科技、制度、产业与全球规则制定上全面崛起、甚至展现出不同治理范式的中国。

更深层的恐惧在于,欧洲在美中两国的互动中看到了自身的边缘化。当欧洲媒体愤怒于特朗普对台湾和日本的安全议题“只字未提”时,它们真正感到惊恐的是“今天被边缘化的是亚洲盟友,明天被抛弃的可能就是欧洲”。这种对美“安全保障”信任坍塌后的背叛感,让欧洲在解读美中博弈时表现出极其扭曲的悲情心态。

2026年9月24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华盛顿白宫举行的国宴上交谈。(Reuters)

俄罗斯早已彻底看清欧洲无力自主的本质,视其为美国的地缘附庸。美国在两党共识下加速收割欧洲的产业与资本,将其视为可随时剥削的软肋。中国则对欧洲无休止的“去风险”骚操作与意识形态化挂帅感到失望,不再指望欧洲能成为独立的多边极。

欧洲当下的核心危机,在于“一流的道德傲慢”与“三流的硬实力”之间不可调和的巨大落差。

欧洲的决策者们沉迷于身份政治、极端环保与琐碎的“价值观审判”,以为依靠几份严苛的监管法案和激昂的道德演讲就能规训世界。但事实却是,在一个由美中俄等大国以硬实力重新塑造的粗暴新世界里,欧洲既没有充足的能源底牌,也没有独立的国防力量,更失去了科技创新的主导权。

欧洲正在玩一场自己根本没有筹码参与的棋局。如果欧洲继续固守在意识形态的茧房里自哀自怨,拒绝打破根深蒂固的道德枷锁,不能回归以国家利益与硬实力为核心的现实主义地缘政治,那么曾经辉煌的欧洲,最终将不可避免地在自娱自乐中,彻底沦为一座供后人凭吊的“地缘政治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