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达成国际水道不得收费共识 问题不在于中国是否背刺伊朗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美国之后,中美公布了达成的八点共识。其中唯一和国际局势有关的是第三点关于伊朗的。原文是这样说的“两国元首同意伊朗应履行不发展核武器的承诺,任何国家或机构都不得对国际水道征收通行费”。
此消息一出不少声音认为中国背刺了伊朗。不少推测认为中国在伊朗问题上的立场是美国经过争取得到的,不会没有交易。很可能是中国将台湾问题和伊朗问题挂钩的结果。
根据核不扩散条约,伊朗需要履行不发展核武器的义务,这一点是中国作为大国的长期立场,没有变化过。引发人们关注的是中国和美国共同认为任何国家或机构都不得对国际水道征收通行费。伊朗提出对霍尔木兹海峡收费是2026年2月下旬美以冲突升级后提出的反制构想,并在2026年3月至8月期间推进至议会立法流程。美国对伊朗收费政策是公开反对的,美国海军在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的基础上封锁了伊朗的海岸,就是为了倒逼伊朗放弃收费政策。
此番中国和美国一道认为不得对国际水道征收通行费,本质上是对伊朗收费政策的反对,也暗含中国对美国主张的认同。中国是伊朗石油的重要买家,美国以往多次指责中国支持伊朗,此番中美达成关于伊朗的共识,被认为是中国对伊朗的背刺。
今年5月美国总统特朗普访华,当时白宫的会谈纪要明确提到美中两国同意,伊朗永远不能拥有核武器。纪要说特朗普和习近平一致认为,霍尔木兹海峡必须保持开放,以支持能源自由流动。白宫当时还称,习近平明确表示反对霍尔木兹海峡军事化,也反对任何试图对使用该海峡收费的做法。只不过当时中国官方的报道仅表示,两国元首就中东局势、乌克兰危机和朝鲜半岛等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交换了意见,没有提及霍尔木兹海峡、购买美国石油或伊朗核问题的具体内容。
此次习近平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中美公布的成果共识中都明确提到了伊朗核问题和不得对国际水道征收通行费,这是公开的文件,是中美两国在两次领导人互访中确认下来的可以拿出来说的共识。
在笔者看来,中国不支持对国际水道收费,并非对伊朗的背刺。
首先,伊朗出台海峡收费政策的动力是为了彰显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影响力,是为了制衡美国的海湾盟友,进而制衡美军对海峡和地区的影响力。这是伊朗解决美伊矛盾的切入点和工具,是伊朗倒逼美国和解的砝码。伊朗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收费,而是为了解困。
中国和伊朗在战争以来多次交流。中国外长王毅在同伊朗外长会晤时多次提到国际水道问题。习近平访美之前几天,伊朗外长9月16日访华,当时王毅特意就公开提到了“我们敦促各方采取有效措施,早日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维护国际航道畅通安全,维护国际能源运输和产供链稳定”,从中国和伊朗的互动看,伊朗并非不清楚中国的立场。
其次,中国是全球第一大货物贸易国和原油进口国,需要确保贸易和能源生命线畅通,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在伊朗公开表示中国作为友好国家通行费有优惠有优先通行权后,本质上伊朗收费对中国的影响不大。中国公开表态不支持收费,不只是为了捍卫中国利益,也是为了捍卫全球航运体系和世界经济的平稳运行。
如果扼守关键海运要道的国家都效仿伊朗收费,那相当于伊朗开了收费的恶劣先例,恐会引发全球连锁反应。
中国没有点名是反对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收费,公布的共识是反对任何国家或者机构在国际水道收费,具有普遍约束力,这当然也包括美国。这对于伊朗来说也是好事,至少可以避免特朗普所说的美国也在霍尔木兹海峡收费的情况出现。
归根结底是伊朗拦路收费的政策不符合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中国在事关全球各国共同利益的事情上公开表态发声不偏私,不是事不关己袖手旁观。中国做这一事情的出发点就和是否背刺伊朗无关。
连日来,中美这一共同的立场获得了大多数国家和舆论的认同。《纽约时报》、路透社及彭博社等美欧主流媒体评论称中美即便在诸多领域存在分歧,但在维护全球公共安全和防范局势失控方面仍拥有共同底线。
海湾产油国媒体普遍将“禁止水道收费”视为航运秩序与能源出口的“强心针”。东亚主流媒体普遍对共识持正面肯定态度,认为中美共识实际上是在为全球航运与供应链秩序“兜底”。
能够公开提出迎合全球各国普遍利益的主张,恰恰说明,中国并非是单独支持伊朗对抗美国的国家。中国立场的独立自主与认真负责,和其大国地位相匹配。
第三,中国在国际水道上的立场是大国应有之义,问题是中国为什么没有单独提出不支持在国际航道收费,而是将其作为中美的共识提出?这是人们怀疑中国将其主张和美国交换的根本所在。
美国反对霍尔木兹海峡收费是不想承认伊朗的霸权,不愿意放弃美国对相关海域的军事控制,中国的出发点固然和美国迥然不同,但是中国和美国达成这一共识,给外界造成了中国支持美国立场的印象。
外界之所以有这样的交换疑惑,是对中国外交的误解。中国作为新兴大国在极尽所能管控中美分歧,为了避免中美矛盾发展为阵营对抗,最核心的一点是不断将两国的矛盾降维,将问题限定在两国范围,而不是扩大外溢。伊朗问题和中美两国之间大博弈捆绑,不符合中国管控中美矛盾的逻辑。
美国虽然在伊朗战争中受挫,但美国仍然是大国。中美共同发声,这是大国间的协调。此次习近平访美,美国总统特朗普亲自去机场迎接,这是美国对中国大国地位的认可与尊重。中国顺势在伊朗问题上和美国共同发声,是对美国的呼应。这是两个大国在矛盾重重的局面下,可以达成的可以提振两国合作信心的内容。
和其他中美在贸易芯片等领域的纠纷不同,这一共识的产生,甚至都不需要反复拉锯,明码交换。大国并肩而立,作为大国负责合作润滑剂的内容要有,伊朗问题的定位在此次中美元首会晤中应该就是这样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