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老家庭9年增七成 社工分析照顾者压力爆却拒申院舍的多重原因
“以老护老”愈来愈普遍,截至2024年,香港有28.3万户双老家庭,对比9年前增加75.6%。其中,73岁康伯一直照顾患认知障碍的妻子,即使身体机能不如从前,他却不愿将太太交予老人院舍照顾。
这是不少护老者的内心挣扎。
有社工分析,有照顾者认为不应假手于人,担心倘将被照顾者送进院舍,对方会觉得被抛弃。社协社区组织干事关注,照顾者支援服务能否有效地对接照顾者,举例暂托服务的申请程序复杂、普遍院舍声誉不佳,令护老者抗拒服务,“吊颈都无法抖气”,建议政府改善服务质素。
《照顾者.谁共鸣?》之三
双老家庭9年间增七成
立法会秘书处最新公布的《数据透视》显示,双老家庭连续9年上升,由2015年16.1万户增至2024年28.3万户,升幅达75.6%。 相比之下,全港同期整体住户数目仅增加11.8%。
73岁康伯与77岁太太是双老家庭之一,目前住在九龙区一个公屋单位。太太约八至十年前确诊认知障碍,变得善忘和容易迷路,康伯自此扛起照顾责任,独力打点家头细务。见另稿即使康伯身体机能不如从前,去年更发现患高血压、至今服药一年多,他却不愿将太太交予老人院舍照顾,又说自己“行得走得”,“(太太)特别严重就话啫”。
原因一:忧被照顾者误以为遭抛弃
康伯的内心挣扎是不少双老家庭的写照。照顾者支援专线主任兼社工何泇仪分析,不少照顾者认为自己照顾得最好,不应假手于人,即使身体出现异常,却拒绝入院检查,担心家中另一伴无人照顾。她说,不少长者与伴侣相爱大半生,倘突然将另一半送进院舍,对方或觉得被抛弃,故不会考虑申请院舍,以免产生误会。她说目前社会有不少资源支援照顾者,让他们在短时间内“透啖气”,欢迎其致电专线了解详情。
原因二:暂托网页非即时更新
社区组织协会社区组织干事廖智皓则关注,不同支援服务能否有效地对接照顾者:“现有的社区资源,对照顾者来说有多少是accessible(容易接触)呢?”
他举例,长者住宿暂托服务的申请程序复杂,虽然照顾者可透过社署网页查阅暂托空置名额,但网页并非即时更新,目前规定每7日更新一次,照顾者要“逐间”院舍致电查询,若同区院舍满额,便要跨区找宿位;按他的经验,九龙区较难找宿位,新界区的空置名额则较多,惟不少照顾者认为跨区不便而却步。
原因三:私营院舍有额外收费成门槛
即使找到空置名额,照顾者仍要注意院舍收费。他留意到照顾者通常在私营院舍找到暂托宿位,惟大部份均设额外收费,例如冷气费、床位费等,对比津贴院舍每日仅收介乎62至72元,私营院舍收费可能高达每日300至400元。他曾接触一宗个案,该长者住满42日的收费高达8000元。他慨叹,暂托服务是给予照顾者空间、让他们得到喘息的机会,偏偏这些门槛和关卡,令他们“吊颈都无法抖气”。
原因四:院舍声誉不佳 出意外谁负责?
他又认为,长者对院舍却步的另一原因,是普遍院舍声誉不佳,照顾者一听到“老人院”三个字即耍手摇头,宁可自己默默承受。为何会这样?他解释,过往接触过一些案例,有长者在院舍内跌断骨入院,怀疑涉及护理员无妥善看顾,惟社署调查期间,仅检查院舍是否有足够措施防止长者跌倒,例如有否安装扶手设备等,却没有向护理员作出警告和处分。他建议社署考虑在牌照部以外成立调查部门,向相关事件作出调查并加强监管,确保院舍质素。
社署表示,一直十分重视安老院的服务质素,社署安老院牌照事务处的专业督察队伍,会在办公及非办公时间内的不同时段到安老院进行突击巡查,以监察及规管其运作及服务。如发现院舍未能符合发牌要求或有违规的情况,社署定必果断采取执管行动。
为提高监管机制的透明度,社署会将违规而被定罪的院舍的纪录上载至社署网页及“社署长者资讯网”,并保存24个月;而被警告的院舍的纪录亦会上载网站及保存12个月。
社署:已要求安老院用偶然空置名额提供暂托服务
至于暂托服务的申请流程问题,社署早前表示,已要求所有安老院弹性使用其偶然空置的名额提供暂托服务,以舒缓护老者的压力。各服务单位必须在指定暂托宿位出现空置名额后的一个工作天内更新“暂托服务/紧急住宿空置名额查询系统”资料,以确保查询系统提供准确的资讯。
如有单位未有更新资料,查询系统会自动发出提示。社署会持续监察有关情况,若发现有单位未能按照要求如期更新,社署会采取相应行动,包括发出劝谕或警告。有关单位若持续未能作出改善,社署会考虑终止服务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