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者谁共鸣?7旬翁怕认知障碍妻无人理 拒入院揭机制“有限”
去年7月,73岁康伯打匹克球期间突晕倒,送院后医生怀疑他心脏有事,正评估是否适合出院之际,恢复清醒的他想起不得不离开,“怕屋企个𠮶无人照顾”—— 77岁妻子患认知障碍,康伯常伴左右、打点起居饮食,倘留院观察,“霎时间要系边到揾个人照顾佢?”
现时社署与医管局合作数据互通,发现有领取低收入照顾者津贴的照顾者入院时,医管局会通报社署跟进被照顾者情况。然而,不少照顾者与康伯一样,领取长者生活津贴或综援后,无法领取照顾者津贴,未能受惠于通报机制。有社工建议将机制扩至长生津及综援受惠者,同时让长生津及综援人士同时领取照顾者津贴。
社署表示,由于综援已提供基本生活所需,而长生津则已补贴65岁或以上需要经济支援的长者提供生活开支,所以领取综援或长生津人士不能同时申领照顾者生活津贴,“以确保公帑运用得宜和避免资源重叠”。
《照顾者.谁共鸣?》之一
夫妇结婚56载 忧妻迷路常伴左右
“佢内向啲,但后生做嘢好叻,系乡下做农民,种田、抆花生,样样都做。”康伯与太太结婚56载,谈起太太勤奋的个性,他脸上笑意盈盈。二人从内地移居香港,退休前康伯在地盘工作,太太做洗碗工,回家后主要是太太打理家务。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令康伯成为照顾者。约八至十年前,夫妇均已退休,康伯察觉到妻子记忆力转差,“(有时)闩咗门又话未闩”、离开屋邨范围便容易迷路,最终她确诊认知障碍。康伯说唯有顺其自然,只好细心安抚她。
“佢无我唔得,我行到边到都拖住佢。”虽然康伯步履不灵活,但担心太太迷路,“去数十次都不懂得去”,时常陪她出入,包括前往医院覆诊。唯一例外是从寓所前往复康中心的路,大概只有10分钟内步程,他才敢让太太自己一个走。
从不常买𩠌煮饭到每日煮小菜
为免太太病情恶化,康伯每日会抽时间陪她玩扑克牌,二人最常玩“钓鱼”游戏,谁配对最多相同数字卡牌便谁胜,借此训练记忆力。下午时份,他跟妻子到楼下空地打羽毛球,砰啪来回接球便是一小时。
自从太太患病后,原本二人共同分担的家务,现在由康伯独力承担。以往不常买𩠌煮饭的康伯,现在每日握刀切菜、烹煮几道拿手小菜,照料太太的起居饮食。他坦言感到有压力,“咩都系我做”,惟即使身体机能不如从前,去年更发现患高血压、至今服药一年多,他却不愿将太太交予老人院舍照顾,忧虑院舍卫生环境恶劣,又说自己“行得走得”,“(太太)特别严重就话啫”。为纾解压力,他会听韩式电子音乐,手舞足蹈自娱。
突晕倒不敢留院治理 忧无人照料认知障碍妻
照顾者如同骆驼,虽然耐重,但随年事渐长,也有垮倒的风险。康伯忆述去年7月某天,他打匹克球期间突然晕倒,恢复清醒后被送进医院检查,医生初步怀疑他心脏有事,康伯闻言感忧虑,不只担心身体状况,更想起家中妻恐无人照料,只想尽快回家:“霎时间要系边到揾个人照顾佢?”
康伯曾致电照顾者专线,说自己家里有人出事,希望寻找暂托服务,惟接线社工只著他联络附近社区中心的社工帮忙,康伯说最后“无咩结果”,认为专线作用不大。忧心忡忡之际,医生经评估后认为他适合出院,建议他配戴24小时心电图,监测日常活动中是否有心律不整。他当下如同放下心头大石,“个心都淡定啲”。
康伯的故事并非孤例,他说认识一名老友记曾因发高烧留医,但担心患严重认知障碍的丈夫无人照顾,即使医生告诉她情况严重,她却签纸坚持出院。康伯认同自己尚算幸运,不过难掩忧色:“老啲就唔知点”。他期望政府做好24小时紧急支援服务,例如在每区提供充足的暂托宿位,“有咩事,打电话过去都有人帮你。”
照顾者入院通报机制 社署:3宗个案需紧急支援
现时社署与医管局合作数据互通,发现有领取低收入照顾者津贴的照顾者入院时,医管局会通报社署跟进被照顾者情况。社署称,截至去年12月底,社署已联络超过3,100宗照顾者个案,当中确认3宗个案需要即时紧急支援。至于其他个案,社署亦已提供专线或社福单位联络方法,以便有需要时提供支援。
不足1万人领照顾者津贴 社协:大多护老者未能申领
协助康伯的社区组织协会社区组织干事廖智皓认同措施,但认为涵盖对象有限,目前只限于领取照顾者津贴人士;领取长者生活津贴(长生津)或综援人士,受“双重福利”限制下无法领取照顾者津贴,未能受惠于通报机制。
根据社署数字,仅9,406人领取照顾者津贴;而65岁或以上综援及长生津受惠者分别有12万及79万人。廖智皓说,根据前线经验,大多数护老者均未能领取照顾者津贴,“发生甚么事时,(他们)无人支援、不敢去求医,继续在家里死撑。”
社工:照顾者需投放额外资源 靠单一津贴恐应付不来
廖智皓建议将通报机制扩至长生津及综援受惠者,又期望当局打破既有想法,让长生津及综援人士同时领取照顾者津贴。他解释,长生津及综援仅提供基本生活开支,而照顾者需投放额外资源,包括陪诊车资、医疗用品等,靠单一津贴恐应付不来。他说既然津贴原意是让照顾者在社区内妥善照顾家人,从而节省入住院舍成本,何不放寛限制。
社署:不能同时申领“避免资源重叠”
社署回复查询指,由于综援已提供基本生活所需,而长生津则已补贴65岁或以上需要经济支援的长者提供生活开支,所以领取综援或长生津人士不能同时申领照顾者生活津贴,“以确保公帑运用得宜和避免资源重叠”。
关爱队接触2.7万高风险住户
社署提及另一项照顾者支援措施,署方与房屋署透过整合两个部门的数据,识别出较年长、较缺乏社区支援的独老、双老、护老者和残疾人士照顾者住户,并委托关爱队探访,目前计划已扩展至全港各区。截至去年底,关爱队已接触或探访超过2.7万个高风险住户。政府已计划将数据库系统化,并逐步扩展覆盖范围,下一步目标是涵盖居于香港房屋协会公屋单位及“三无大厦”的高风险住户,包括领取社会保障计划的有需要长者及照顾者。
去年底长沙湾元州邨发生双尸命案,据悉患长期病患的弟弟寻短后,胞兄之后疑服药寻死,当区关爱队曾探访二人,但未有跟进,有声音质疑关爱队培训不足,未能识别高危人士。社署回应称,已为全港18区超过450队关爱队举办共44场简介会及培训讲座,内容包括该计划的服务内容及模式、基本沟通及探访技巧、如何识别住户需要、认识当区的福利服务资源及转介流程,以及如何利用住户资讯管理平台收集资料和管理服务记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