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选举观察|国民两党热战新北市 台湾地方选举胜负线?

撰文: 陈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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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地方选举将于11月28日举行投票,距离选举日不到三个月,如果只看现有地方版图、执政资源与候选人条件,国民党理应选得比民进党“从容”,然观近期表现,国民党却把这一场原本应该从容应对的选举,打得越来越不从容。

回顾上届2022年地方选举,国民党拿下14个县市,民进党只守住5席,四年后,民进党继续承受中央执政包袱,国民党则有多名现任县市长争取连任,地方组织也比较完整。这本来当是定义为一场国民党守成、民进党苦攻的选举,但从近期发展来看,国民党手上的牌虽然较好,打起来却不见得比较轻松。

首先,看最受关注的六都选情,台北、桃园与台中,毫无意外目前仍由国民党候选人保持明显优势,台南、高雄则是民进党的传统优势区。这五都虽各有波动,大致未脱离既有蓝绿版图,因此,真正可能改变整场选举政治意义的是新北市。

2022年台湾直辖市长及县市长选举结果地理分布。(维基百科)

国民党从2005年的台北县长选举开始掌握这块土地,若从2010年升格直辖市计算,也已连续执政16年,长期执政带来组织与行政优势,也难免累积选民“换人做做看”的心理。

国民党今届推派的新北市长候选人李四川,其强项是行政经验与工程形象,弱点则是选举感染力有限,行政官僚形象过重,不具个人魅力,而民进党推选的现任立委苏巧慧则熟悉选举语言,又有父亲苏贞昌留下的地方人脉,纵然起步民调输给李四川,但爆发力明显于近期开展,如见民调既有李四川小幅领先,也有苏巧慧略为超前,这明确指向新北已进入五五波,并非国民党原以为可以照表操课的安全选区。

2020年2月,时任台湾行政院长苏贞昌视察口罩设备生产新机组,女儿、立委苏巧慧(右二)也在旁陪同。 (资料照片)

由小观大来看,新北市若由国民党守住,只能算完成基本任务,唯一旦被民进党攻下,政治效果必然远远超过增加一席,因为民进党将在台南、高雄之外,重新取得北台湾最大直辖市,又外扩到政党政治层面,国民党主席郑丽文亦难回避承担失守责任。换言之,民进党今年未必要在全台席次上大胜,拿下新北,就足以宣布选举风向已经改变。

其次,台北市则是另一道考验。现任台北市长蒋万安目前仍明显领先民进党推举的沈伯洋,连任本身未真正受到威胁,但问题是,近月台北市政争议接连发生,民进党与网络舆论集中进攻,蒋万安的支持度与个人好感均有所下滑,回应攻势时也偶尔显得左支右绌。

对一般市长而言,民调领先十多个百分点对选情来说相当安全,但对被视为可能代表国民党挑战2028年甚至2032年大位的蒋万安来说,这道标准显然不同:他不只要赢,还要赢得漂亮,并证明自己有处理危机和承受攻击的能力。如果蒋万安最后还是依靠台北市“蓝大于绿”的选民结构过关,市长位置虽然保住,政治光环却可能折损。

台北市长蒋万安。(台北市政府官网)

第三,在六都之外,粗估全台县市长总席次目前仍对国民党较有利,但蓝白合作已出现杂音,近期争议的引爆点是竹北市长人选,民众党主张双方原有“新竹县长支持国民党徐欣莹、竹北市长交由民众党”的默契,不料国民党地方系统在登记前于竹北市突推人选,形成蓝白相争。

结果是,竹北市固然只是一个县辖市,争端却反过来威胁新竹县长选情,前新竹县长范振宗9月3日甚至当着郑丽文的面警告,如果新竹县败选,她就是“最大战犯”。可以说,选举尚未投票,国民党内已开始分配败选责任,这固然太政治操作,却不过提前反映国民党中央缺乏足够的整合权威,成了责任互推。

更麻烦的是,国民党近期又因立委翁晓玲提案全数删冻台湾总统府国务机要费,衍生庇护工场中秋礼盒订单受影响的争议,最后逼得国民党团三长集体道歉,但伤害已难完全收回,直接反映在国民党的政党支持民调显著下滑。

7月7日,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出席“全国各界纪念七七抗战暨庆祝黄复兴成立70周年”活动。(郑丽文FB)

因此,截至目前总评这场台湾地方选举的胜负线,不完全在全台22个县市最后由谁拿下较多席,也在于六都版图是否松动。如若国民党守住台北、新北、桃园与台中,便可宣称地方优势延续,倘若民进党攻下新北,在六都打成三比三,即使总席次仍然落后,也能将结果解读为民气回流。

国民党真正的风险,不是没有优势,而是把优势当成理所当然,关键在于新北市不能丢,台北市不能赢得难看,蓝白不能公开拆伙,国民党内更不能不断替民进党制造议题,当中任何一项单独看都未必致命,但如今全都凑到一起,便足让国民党把这一场原本应该从容的选举,打得越来越不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