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二手烟变全校公敌!北京研究生投诉上百次遭围剿“学术路断”

撰文: 许靖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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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时控烟成为现代文明指标,惟推动过程中社会摩擦依然剧烈。近日深圳一名女子在公交站台阻止男子抽烟,双方爆发激烈争执,事后虽然官方对抽烟男子处以行政罚款,但在现实生活中,个人拒绝二手烟往往要付出沉重代价。

在北京一所艺术院校,30岁的研究生李迪(化名)就因长年举报校内二手烟,陷入了被全校“围剿”的孤岛处境,导师婉拒为他写国内申请博士的推荐信,学术论坛悄悄取消他的参会资格,甚至有网民专门建了针对他的辱骂群。

为了对抗二手烟,李迪甚至有时要被迫戴防毒面具。(凤凰周刊)
为了对抗二手烟,甚至有时李迪要被迫戴防毒面具。(凤凰周刊)
因为吸二手烟,李迪几乎常年鼻塞、头晕,要靠吃药应对。(凤凰周刊)

对抗二手烟的自救:剃头、海绵塞门缝

据凤凰周刊报道,30岁的李迪在北京一所艺术类院校读研。过去两年,他陆续向不同平台和有关部门投诉校园二手烟问题,多达上百次。

李迪的抗争并非出于正义感的自大,而是生理上的“走投无路”。他对烟味极度敏感,浓烈时会引发呕吐、脸红甚至哮喘。为了躲避无孔不入的烟味,他将头发剃成寸头以防异味附著,在宿舍门缝塞满海绵条,甚至添置两部空气清新机,但不到两个月,海绵条便被熏成焦黄色。

制度失灵:辅导员约谈竟称“抽烟不违规”

当李迪转向校方求助,校方的反应令他心寒。辅导员曾将他带进一间没有监控的房间,扬言要处分他。校方的理据竟是:学生守则中并不承认吸烟是违规行为。

更有老师私下坦言,2014年北京市和教育部刚出台禁烟规定时曾尝试执法,但“根本抓不过来”,因为不仅绝大多数学生抽烟,连老师也抽,“学生还能处分,老师谁敢动?”

校内投诉无门,李迪开始频繁拨打12345市民热线,两年来投诉次数高达上百次。然而,这演变成一场“猫捉老鼠”的荒诞剧。每当检查人员入校,保卫处会先拦截缓冲,物业全体出动捡走烟头,待检查员步入教学楼,现场已是“光洁如新”。

管理悖论:灭烟柱竟设在行人必经路口

在不断的博弈中,李迪看到了诸多政策法规与执行之间的参差。《北京控烟条例》规定,“吸烟区的划定应当远离人员密集区域和行人必经的主要通道”。但他发现,学校几乎每栋建筑门口、每个室外垃圾桶旁都配有灭烟柱。

校内虽有禁烟区与吸烟区之分,但灭烟柱往往设在教学楼入口或行人必经通道,导致非吸烟者被迫吸入“合法”的二手烟。相反,建筑背面等不影响他人的区域,却未被标注为吸烟区。

他曾对比国外经验:日本有全封闭、内置过滤系统的吸烟亭;沙特阿拉伯会根据风向设置站岗。“这不是管理难度问题,是管理逻辑问题。”

因为吸二手烟,李迪几乎常年鼻塞、头晕,要靠吃药应对。(凤凰周刊)

代价沉重:学术路断 鼻甲肥大需动手术

两年的抗争让李迪付出惨痛代价。有人拍摄吞云吐雾的影片来嘲讽他,还有同学扮他穿防护服、戴防毒面具的样子。冲突最剧烈的一次,一位同楼男生报警控告他在厕所偷拍,侵犯私隐。

最严重的打击则是来自学术前途:导师婉拒为他写国内博士申请的推荐信,理由是“国内学校都一样,你还是出国吧”;原本入选的学术论坛,在名单公布翌日莫名其妙将他撤换。

另外长期吸入二手烟亦摧毁了他的健康。长期鼻炎导致下鼻甲肥大,鼻道被堵死,睡觉只能张口呼吸,更引发磨牙及颞下颌关节紊乱,“脸都磨歪了”。

为了能呼吸一口清净空气,他最终决定接受风险极高的鼻甲消融手术,尽管医生警告术后可能患上导致呼吸困难的“空鼻症”。

烟雾缭绕下的“潜规则”

李迪逐渐意识到,“烟雾是谈生意、攒人脉的重要场域。”吸烟在特定圈子中被视为默许的“交际工具”。有女编剧曾向他留言,即使喉咙剧痛,也必须在剧本会上为导演、制片人逐一递烟点火;甚至有怀孕辅警在警务室也要被迫吸二手烟。

李迪强调,自己并非圣人,常年的投诉只因身体受不了。

在禁烟令日益完善的香港,规管已延伸至“随身携带电子烟即属违法”,最高可罚5万港元及监禁半年。但在许多内地校园与公众场所,像李迪这样的“清道夫”,仍在与根深蒂固的二手烟文化及执行偏差,进行一场孤独且近乎惨烈的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