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如海下句是什么?诗中相思与离别 有喜有悲|历史奇趣
“侯门一入深如海”,常被用来形容豪门深宅的距离。“春风十里”,如今也成了表达爱意的常用语。这些诗句流传得广,有时单独一句便足以成为标题,原诗写的是谁、后面还有甚么,反而渐渐淡出视线。把下句接回来,深宅门外有一名被隔开的恋人,扬州春风里有一场赠别,至于那份多年后仍忘不掉的感情,李商隐说,当时便已惘然。
① 侯门一入深如海——被隔开的,是一个熟悉的人
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只听前一句,容易想到豪门规矩多、深宅难进。下一句却把那片“海”落到两个人之间,从前亲近的男子,往后竟如陌路。崔郊是唐代诗人,《赠去婢》是他的传世名作。据唐代范摅《云溪友议》记载,崔郊生活贫困,与姑母家的一名婢女相恋,对方容貌出众,亦擅长音律,后来姑母因家贫,把她卖给权贵于𬱖,两人自此分离。
到了寒食节,女子外出时碰见站在柳树下的崔郊。两人重逢,女子落泪,彼此仍有情意。崔郊于是写下这首诗赠给她,把难以再相见的处境,浓缩成了“侯门一入深如海”。
“侯门”指权贵之家,“萧郎”是古典诗词中女子对心仪男子或情郎的泛称,在这里指崔郊自己。女子进入权贵之家后,昔日恋人即使仍然相爱,也可能只能像陌生人般隔绝。诗的前半写“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女子的处境已带着悲意。读到末两句,深宅大门成为一重难以跨越的阻隔。诗停在“从此萧郎是路人”,故事却留下了一次重聚。
读到这里,以为是悲剧,故事却还有后半段。《云溪友议》称,后来有人把诗传到于𬱖面前,于𬱖召见崔郊。崔郊原本惴惴不安,没想到于𬱖确认他是作者后,竟成人之美让女子随他一同离去,还添置了帷帐等嫁妆及钱财给两人。
② 春风十里扬州路——满城繁华,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春风十里”四字,单独看已是一幅明媚春景。杜牧后面却接了一句“卷上珠帘总不如”,将扬州的繁华转成了对一名女子的赞美。杜牧字牧之,后人将他与同时代的李商隐并称为“小李杜”。这首诗题为《赠别》,所写的是离别时对女子的留恋。开篇先用“豆蔻梢头二月初”作比,把人物比作二月初含苞的豆蔻,笔触轻巧,没有直接铺陈愁绪。
到了后半首,视线忽然拉远,从眼前的人移到十里扬州路。街上春风正好,楼阁珠帘卷起,一城风物都进入诗中,最后却收在“总不如”三字,纵然看遍繁华,仍觉得眼前这个人最好。这是一首赠别诗,四句却没有直接提“舍不得”,离情藏在那句比较之中。要分别的人,偏偏无人可比。
③ 相见时难别亦难——离别之外,连春天也快留不住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相见时难别亦难”,一句之内用了两个“难”。相见不容易,真正到了分别时,又难以割舍。下一句没有继续写两人如何话别,而是转向暮春的风与花。“东风”本来带来春意,在这里却已“无力”。花也过了盛放的时候,渐渐凋残。难以挽留的离情,与眼前将尽的春色交叠在一起。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谿生,是晚唐诗人。他的《无题》诗常写幽微难言的感情,具体人物与本事却未必能确定。读这首诗,可以看到相思与阻隔,不宜直接替它指定某一段恋情。紧接着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同样广为流传。蚕丝与烛泪,把前两句的离愁继续写深;开篇那阵无力的东风,则早已定下全诗的气氛。
相见与分别之间,诗人没有安排一场激烈的告别,只留下满眼残花。
④ 此情可待成追忆——当时身在其中,也未曾看得清楚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忆”,常被用来感叹往事,仿佛一段感情要等到多年后回望,才知道有多珍贵。接上“只是当时已惘然”,意思便多了一层:那份怅惘,早在事情发生时已经存在。这是《锦瑟》的结尾。前面从锦瑟的弦声写到“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再写“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梦、啼声、珠泪与玉烟接连出现,景象鲜明,彼此的关系却难以一一说透。
这首诗历来有不同解读,包括悼亡、追忆身世等,不能把其中一种说法当成已确定的创作背景。不过,末两句写出的感受相当清楚。“此情”岂待今日追忆才令人惘然?当年身在其中,便已感到迷惘与失落。
因此,这首诗留给世人的,不只是一场多年后的怀念。诗人回望的,也是当时已说不清楚、后来仍未能厘清的心情。名句流传得久,有时渐渐离开了原来的场景。接着读下去,那些被省略的人与心事,便重新出现。
(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