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特会的一小步 台海变局一大步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月中访华后,美国军方表示暂停一项价值约140亿美元对台军售案,国务院台湾事务办事处昨日就此重申,民进党当局妄图“倚美谋独”“以武拒统”,注定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与此同时,福建海警连日来在金门附近海域开展常态执法巡查,中国海警局表明,正持续强化相关海域管控力度。
特朗普政府的取态清晰表明,台湾问题对其来说是可以“交易”的筹码,对沉浸在“亲美抗中”的民进党来说是狠狠打脸;中方的坚决立场则彰示,随着中美实力对比改变,北京日益掌握处理台湾问题的主动权。
这次“习特会”前,各界原本没有预期特朗普会就台海议题进行明显表态,甚至就连会晤成果本身,也被限缩在想当然耳的经贸领域。一直要到峰会前夕,特朗普一句“将与中方谈论对台军售”激起千层浪,才让外界对于会晤有了不同想像,包括台湾担忧的“掏空六项保证”、“台湾换伊朗”,以及特朗普上任以来,各方便持续推演的“大交易”剧本,都因这句话有了讨论能量。
而从后续发展来看,特朗普的各式表态无疑是让耳语成了现实:在被问及会否保卫台湾时,用“只有我知道”模糊作答;在表述对台立场时,直言“不希望台湾因为美国支持走向独立”;甚至在各方关注的对台军售领域,特朗普也毫不遮掩坦承“暂时搁置了这个决定”。
显然,特朗普虽没有在这次出访达成“台海大交易”,却已在中期选举告急、伊朗僵局胶着的背景下,直接把台湾放上了中美谈判桌,果断分割、交易喊价,希望借此换得中国在其他领域的协助,不论是扩大采购、再降关税,又或是斡旋伊朗软化停战条件。
当然,这种操作除了引发美国内部争议,也引爆台湾强烈焦虑,但这显然不在特朗普的考量范围内。更重要的是,这些表态看似突然,其实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是美国长期衰落的必然结果,更是台海变局的又一缩影。
美国霸权不会永远持续
首先,虽说美国始终强调“对台政策不变”,但光是特朗普能够进行相关表态且各方难以拦阻,就已经说明一个不容否认的现实:在美国的政策视野内,台湾并非全然不可交易。
以这次情境为例,如前所述,特朗普明显是在有意延长贸易休战、挽救期中选举、解决伊朗问题的背景下,选择牺牲美国在台海的立场与体面,甚至不惜是把对台军售当成筹码,直接掏空“六项保证”。说得更直接,其实就是选情告急,台湾来补;中东失火,台海来救。
而这种战略上的捉襟见肘,正好暴露近20年来的美国衰颓。回顾冷战结束当下,因“历史终结”而狂喜的美国来到单极霸权最高点,必且开始了在各地缘板块的大胆扩张:在欧陆推动北约东扩,在中亚、阿拉伯世界持续复制颜色革命,在中东先后开启阿富汗、伊拉克两个战场,近10年又在印太大加围堵中国,企图重演冷战分裂与阵营对峙。
可是这么做的结果,最终并非重现宛如罗马的帝国霸业,反而是让美国在骄矜中虚耗、在自大中过度扩张,并且开始了外强中干的反复透支,连带就是挖东墙补西墙的恶性循环:为了在中东“反恐”,美国只能缓和与中俄的互动,最后自己深陷无尽泥淖,中俄两国反而各自崛起复兴;随后,美国为了在印太围堵中国,又只能唾面自干、从中东战场认赔杀出;俄乌战争爆发后,美国先是施压中国脱钩俄罗斯无果,随后又心生一计希望“联俄制中”,如今看来又是被迫铩羽。
因此,各方虽然普遍奚落特朗普的好大喜功、交易导向、反建制倾向,但如果从美国这20年的国力流失来看,不得不说,特朗普的崛起其来有自、符合美国走衰的现实需求,甚至种种惊天操作也并非无迹可循,只是做法比起前人格外粗暴:为了促进制造业回流、榨取盟友,特朗普不惜发动全球关税战;为了在“美国优先”下进行战略收缩,特朗普首先对委内瑞拉等“后院”开刀,同时要求各地盟友负担更多军费,甚至一度尝试“大交易乌克兰”。
而以上种种,显然也是这次中美“交易台湾”的重要背景。一来,观察“特朗普2.0”贸易战,中国已不处于任人宰割的低位,而是能与美国打成平手,这就导致特朗普必须就此与中国展开对等谈判,而且缺乏喊价底气;二来,在以色列的积极游说下,特朗普贸然开启伊朗战线,直接冲击“美国优先”的最重要根基,也就是不能轻易重返中东战场,如今更是不知如何收场。
因此放眼望去,唯一能让特朗普表示诚意、用以交易的,其实就是台湾议题。
中美第四公报不会永远悬宕
但从历史经纬来看,这又岂是台湾首次“被交易”?从1970年代操作“战略大三角”开始,美国就基本是在“稳定中美关系”的国际背景下,逐步放弃了对“台湾牌”的运用。
1972年《上海公报》签署后,美国就已表态“认知到在台湾海峡两边的所有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并称考虑到这一前景,美国将从台湾撤出全部武装力量和军事设施。随后,在台美军也确实由1970年代高峰的1万人,降到了1974年的5,800人。
到了1979年《建交公报》生效,美国更是直接宣布撤离所有驻台美军、作废《共同防御条约》,并将原有机制降格为《台湾关系法》、美国在台协会(AIT)。即便这时华盛顿仍称会继续对台军售,美国政府却已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而这无疑是继联合国大会第2758号决议后,对于台湾方面的二次重大打击。
再来是1982年的《八一七公报》。这时美国已经表态台湾局势应该走向和平解决,且也承诺会逐步减少对台军售。即便美国出于续打“台湾牌”考量,还同步提出了“六项保证”,与《八一七公报》本身形成一定矛盾,却也已经无法遮掩一个战略趋势:继驻台美军、共同防御条约后,对台军售也正因中美“共管台海”机制的成形,逐渐成为大国协商、利益交换的筹码,而非坚定不移的一成不变。
正因如此,面对“美国弃台”的反复发作,台湾近年也持续涌现“游说提升《对台六项保证》法律位阶”的呼声,也就是希望制度化对台军售,来最大程度攀附美国这块不可靠的续命浮木。但这就如同国际变局下的台湾身分变换,流转坠落都在大国一念之间,台湾纵使想作困兽斗、当“棋手”而非“棋子”,结果也往往是身不由己、有苦难言,否则就不会有这次特朗普访华的种种交易。
而这种国际政治的直接体现,其实同样是对中美“第四公报”的再召唤。回顾前述三大公报的横空出世,基本反映早期“联中制苏”的国际格局,并且展演“中美台海博弈”的初期样态。但在这之后,中美关系并没有停在《八一七公报》签署的背景时空,反而是经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从苏联解体再到当前东升西降,从结束美苏冷战再到当前所谓中美“新冷战”,走过《八一七公报》过后的40年,不只全球秩序不再是“美国说了算”,中美关系也已与过往截然不同。
正因如此,围绕“第四公报”的讨论既有舆论市场,更有其历史必然,因为面对当前复杂的多域博弈、台海新局,中美理当达成具有约束力的新共识,以安排大国互动、管控风险,尤其是针对中美关系重中之重的台湾议题。这也正如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此次会晤所说,中美“应该共同跨越修昔底德陷阱”、“做伙伴而非对手”,中美两国将以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作为新目标。
当然,“第四公报”的落地并非朝夕可成,但特朗普在此次会晤的“交易操作”,其实已让相关趋势初见端倪;而中方关于美国会否出兵的询问,更是耐人寻味、意义深远。无论整场对话的细节与全貌如何,台湾议题无疑都已被摆上台面,成为美国不容回避的时代之问。
民进党注定不会长期执政
而同样难逃变局脉动的,当然还有谈判桌上的台湾。
显而易见,从1970年代至今,从《上海公报》到《八一七公报》再到2026年北京“习特会”,台湾其实始终困于“被美交易”的难堪处境,并且时常要为所谓“台美大局”唾面自干,即便所谓“盟友”本质其实是被美国呼来喝去、反复割肉,却也还是不敢不强调“台美关系不受影响”。
而把这种“美国虐台千百遍,台湾对美如初恋”玩到极致的,当然就是从2016年执政至今的民进党政府,不论是过去的开放美牛美猪,还是“特朗普2.0”掠夺台积电、牺牲台湾农业、收割台湾制造业的所谓“关税谈判”,民进党政府的姿态基本如出一辙,那就是面对美国大棒一声不吭,面向北京却始终龇牙咧嘴。
显然,“亲美”原色构成了民进党的政策核心,并与宛如吸毒成瘾的“抗中保台”相互加乘:为了“抗中保台”必须“亲美”,为了“亲美”又必须抗中保台。结果,近10年的台湾政坛基本是在这种无解泥淖中原地打转、反复纠缠,不只民进党从蔡英文到赖清德,展演了“台独”光谱的更进一步,国民党也面临亲美本土派的来势汹汹。
可是在意识形态喧嚣外,台湾的治理问题却是层出不穷。除了物价上涨、薪资水准停滞,荒唐“非核家园”政策还导致台湾多次缺电停电,与之相关的绿电利益输送更是盘根错节、臭不可闻;其余诸如前瞻治水、鸡蛋进口、口罩疫苗种种弊案,无疑更是骇人听闻、毫无廉耻可言。
以上种种,当然不是“抗中保台”能够永远护航的,也绝非“亲美”所能轻易遮掩。回顾2024年的台湾总统和立委选举,即便最后仍由赖清德胜出,却已是在为民进党执政终结敲响警钟,因为民众党党主席柯文哲的崛起,其实已经凸显泛绿板块的分裂,立委席次的分布结果,更是说明国民党即便输掉总统大选,却依然可以获得民众授权。
显然,这场选战已经标志民进党自2014年“太阳花学运”起,对于“抗中保台”红利的再度透支,以及长达10年政坛优势的无声终结。2025年的大罢免大失败,无疑又证明了这一趋势。如今“习特会”引发的种种舆论焦虑、各方质疑,更是形同将民进党架在火架上烤,但赖政府的回应主轴,依旧是不断跳针“抗中保台”、“台美关系不受影响”,并称非常乐意与特朗普谈话。
显然,这种苍白辩驳既已暴露民进党的进退失据,当然也就难挽变局齿轮的持续前进。从2024年大选的未完终局、2025年大罢免大失败的局部震撼、被关税大棒激发的疑美论、到2026年北京“习特会”的台湾“筹码化”,以上种种层层叠加、水滴石穿,都正反复掏空民进党的选票基础。即便这股趋势未必能在2026年选举大放异彩,却也有很大机率在2028年引发巨变:迫使民进党交出执政权柄,在一片唾骂声中黯然下台。
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2026年北京“习特会”昭示的,并不只是中美领导人的再聚首,而是三股变局脉络的相互交织:美国霸权不会永远持续,中美第四公报也不会永远延宕,民进党更不会永远执政。
或许多年之后,我们再回首2026年北京“习特会”,将会发现当前中美领导人的“一小步”,正是推动日后台海变局的关键“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