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委会改革|张崇德批20年不变 纱布封喉案家属冀“换汤也换药”
【医委会改革系列之一】男童黎远建脑瘫案,父母苦候医委会聆讯15载仍未果。艺人张崇德与刘美娟亦曾尝过一样的苦——长子“小天蓝”2005年出生后夭折,医委会9年后始有裁决。张崇德曾公开呼吁医委会改革,但他认为20年来机制仍僵化,“久唔久又有一单”。政府计划今年上半年再提改革,他未有具体建议,但期盼医委会可以从病人角度思考。
“纱布封喉案”死者儿子王冰芸当年为父奔波为公道,批评2018年改革未能根治行政低效,质疑政府与医委会“冇心做”,仅“换汤不换药”做“门面嘢”。作为过来人,他促请政府设立独立支援部门,专责指导家属搜证及处理繁琐程序。
张崇德长子夭折 曾被医委会拒于门外
艺人张崇德及刘美娟儿子张天蓝2005年出生26小时后夭折,张崇德随即去信向医委会投诉,但委员会以“婴儿夭折好普通”为由,拒绝受理个案。张氏夫妇认为裁决不公,遂向医生发起民事诉讼,索取医院、诊所公开资料及取得专家报告后,医委会才重新受理案件。
如果张天蓝没有夭折,现时会是21岁的少年。张崇德回望当年追讨公义之路,仍然心存气愤。
我们唔识医学,但要我哋自己做调查、揾证据、揾专家证供证明医生有错,医委会先受理。
医委会9年后裁定医生失德 停牌两年
医委会重启调查,指控接生的妇产科医生蔡明欣在刘美娟未作动前,为她做羊膜刺穿和安排催生,接生时又不当使用真空吸盘。医委会2014年裁定她专业失德,停牌两年,研讯小组兼医委会暂代主席麦列菲菲当时形容两年已是“重判”。
张崇德夫妇当时认为罚则太轻,未能反映案件的严重性。曾有医委会委员公开表示被罚医生“很惨”,停牌无工开,但要负担日常生活开支,这些说话刺痛张崇德的心。
我哋失去嘅系一条人命,佢哋考虑嘅却系医生嘅收入,呢个反映医委会对‘专业失德’嘅门槛定得极高,同公众期望落差极大。
张崇德:新闻久唔久又一单 医委会制度冇咩变过
在张崇德夫妇为“小天蓝”向医委会追讨公义9年,同时另一对父母亦苦候聆讯多年—— 2009年,男婴黎远建出生后严重脑瘫及四肢残障,父母投诉涉事医生疏忽,案件拖延15年,医委会去年更一度决定终止聆讯。
20年喇,有咩变化呢?我一直睇新闻,久唔久又有一单,其实(医委会制度)无咩变化,对于我嚟讲真系无咩变过。
2016年政府提出医委会改革,建议将业外委员由4名增至8名,由特首委任,削弱“医生管医生”的观感。张崇德有如病人组织的发言人,公开表态倡议改革医委会,最终因医学界反弹及立法会“拉布”而失败告终。至2018年医委会改革推倒重来,增加业外委员人数,但部分案件仍延误处理。
冀医委会改革后 多从病人角度思考
虽然张崇德对医委会未来应如何改革未有具体想法,但他认为医委会核心问题是未有从病人角度思考。
我哋需要一个答案,点解会发生事故。医委会话有同冇都冇问题,但系你唔可以就咁取消个案。即使你经过调查之后,得出医生冇问题嘅结论,但在医学上肯定有一个原因吧。
从推诿护士到重启研讯 “纱布封喉案”家属苦等七年
“纱布封喉案”死者儿子王冰芸亦遭遇类似困境。2011年,73岁父亲王肯构患上咽喉癌,经手术切除咽喉后,转往九龙医院休养。他颈上的永久造口被医护人员以胶布封实纱布的四边,最终窒息死亡。
王冰芸忆述事后处处碰壁—— 2013年死因庭裁定死者死于意外后,医委会不止一次拒绝受理投诉,原因包括法庭裁决结果、没有证据显示医生专业失德、声称“事故责任于护士一方”等。医委会及后再审视个案,并于2018年裁定主诊医生黄卓义两项失德罪成,但这场正义已迟到了整整7年。随后黄卓义上诉,令原本6个月的停牌期缩减至4个月。
王冰芸批2018年修例换汤不换药:根本冇心做
王冰芸直言,医委会不断拖延的程序,旨在“消磨家属意志,等你放弃”。他观察到,唯有传媒报道或部门施压时,医委会才会“向前走一步”,否则投诉只会石沉大海。
2018年立法会通过修例,增加业外委员,令医委会委员总数增至32人,当时政府期望处理案件时间由6年大幅缩减至2年。然而,近5年医委会约8,700宗投诉,有六成未能两年内完成处理,有7宗个案需要7至8年处理,更有3宗耗时超过10年。王冰芸批评2018年的“改革”未能提升医委会行政效率,仅“换汤不换药”。
我觉得好奇怪,谂改革嘅人全部都系高学识高学历,但点解全部KPI(即两年处理投诉个案)都达唔到?我觉得佢哋欠左心,你个心根本都唔想做,从头到尾都无谂过要去做,只不过有人嘈,要改革,就扔啲门面嘢出嚟。
倡设独立投诉支援部门 协助家属申诉
政府计划今年上半年提出新改革方案,作为“过来人”的王冰芸说事故后“盲桩桩”到处投诉,对法律程序、医疗报告申请、甚至如何寻找专家证人均一窍不通,倍感孤立无助。他建议当局可在医委会以外,设立独立投诉支援部门,专责指导家属如何搜证及处理繁琐程序。
唔好话帮家属打赢医生,至少要教我哋路应该点行,而唔系畀我哋不断撞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