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档|旺角补鞋匠坚守夕阳工业 手艺难传承:退休一个少一个

撰文: 凌逸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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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地万家灯火,大舖小店满布;但繁华闹市一角,总见小人物的身影。10月的一个下午,仍然被热浪笼罩着。在喧闹的旺角,“胜记补鞋”没有冷气,只有一把风扇与一堆工具,黎师傅默默坐在矮凳上,拿著鞋楦与锤仔,为街坊修修补补。

这个档口,他一坐就是廿几年。从昔日在“山寨厂”当造鞋工,到拥有自己的小小店面,这位补鞋匠面对行业的衰退与岁月的消逝,淡然道:“有精神咪做下啰,最紧要自己做得到。”

黎先生坦言:“我冇乜所谓啦,总之你有精神咪做下啰,冇精神咪休息,最紧要自己做得到,做唔到嘅想唔退休都唔得啦系咪?”(左朗星摄)

香港夏天酷热难当,长时间在没有冷气的街边工作,别人觉得辛苦,黎先生则习以为常,闲时用手机看看短剧,“习惯咗都唔觉(辛苦)嘅。”他忆述,当年入行就当3年学徒,那是入行的基本功。他指,自己没有服务过大公司,“本身喺啲工场、啲山寨厂度做。”

那些年,香港的手工业蓬勃;但数十年过去,行业已经式微。现在,不管是男装鞋或女装鞋,到了他手里也难不到他,“一般啲鞋都冇乜所谓嘅,我样样都补得到。”他指,现时光顾的客人以女性居多,最常见就是“整踭”。问及现在的鞋是否比以前易烂、或者结构变得复杂?黎生就指“不清楚”,他依旧沿用同一手法为顾客补鞋。

现时的旺角比起以往或许已经“冇咁旺”,他亦坦言人流“疏咗啲”,生意不复当年盛况,但问起具体生意数字,他就不愿多作计较,“好难计㗎,平平稳稳咁啦,有时多啲有时少啲啰。”至于是否有熟客帮衬支撑生计?他笑道:“有都唔会多㗎啦,我都唔知佢生定熟㗎啦,见到嚟到咪照做㗎咋嘛。”

黎先生闲时会用手机看短剧。(左朗星摄)

补鞋这门老手艺,在许多人眼中已成“夕阳工业”,黎先生亦认为如是:“呢行一定㗎啦,退休一个就少一个㗎啦。”他指,附近的同行屈指可数,只得两三档。他慨叹,年轻一代无人拜师学艺,连他自己的下一代,也从未想过要接手这份衣钵,“肯定唔会(教佢哋补鞋)啦,而家啲后生边度会做补鞋㗎?个个都读完书,边会肯同你做鞋、做啲小手作?”

手艺难以传承,黎生亦豁达面对,“有乜所谓可唔可惜,呢啲系…新陈代谢就梗㗎啦。”补了一辈子鞋,有没有想过何时退休?“我冇乜所谓啦,总之你有精神咪做下啰,无精神咪休息,最紧要自己做得到,做唔到嘅想唔退休都唔得啦,系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