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伟雄专访|桃李满门 1958旧钞证无价师徒情 梅菜扣肉饭悟哲学
【陆伟雄专访.二】桃李满天下,陆伟雄在法律界打滚超过40年,“陆家军”数目近200人。专访当日,其中3位徒弟一同受访,师徒间谈笑风生。这位打破他们对大律师高高在上、严肃刻板印象的人,毫无架子、不论阶级。对陆伟雄来说,“传承”才是他收徒弟的宗旨,薪火相传,衣钵传人。
曾几何时,一碟梅菜扣肉饭令徒弟悟出哲学;办公室内一张旧钞票,亦印证了师徒之间的深厚情谊,“当我收到呢张银纸时,十分之感动,有少少流眼泪嘅感觉。”到底这张无价之宝,暗藏了甚么密码,令陆大状珍而重之?
1958年旧钞暗藏密码 “喺我心目中系无价”
走到金钟海富中心的“陆伟雄律师事务所”,从大堂门外便可深深感受到充满英伦气派的门面,一幅20多位执业律师的“名牌墙”十分引人注目。走进大门、穿过走廊、掠过一间间极高私隐的房间,来到陆伟雄的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大量相架照片、画作、瓷器,这位“工作狂”的办公桌则一如所料,被大量文件包围。
陆伟雄的办公室内,摆放着一张看似普通的10元旧钞。这张钞票,藏著一段让他“眼湿湿”的师徒情。钞票上的印制日期 —— 1958年9月24日,正正是陆伟雄的出生年月日。这是其中一名徒弟学师期间,暗中记下师父生日,走遍各大旧钞收藏店,千辛万苦觅得的满师礼物。
此番心意令陆伟雄鼻头一酸,“当我收到呢张银纸时,十分之感动,有少少流眼泪嘅感觉。”陆伟雄感叹,年份相同的旧钞不难找,但要年月日完全吻合,便犹如大海捞针,“其实佢系千辛万苦,我相信佢系揾过好多不同嘅收藏银纸卖银纸嘅地方,仲要同我出生年月日一模一样呢,系好难得,佢用咗好多心机。”
曾经有人查问这张钞票的市价,陆伟雄毫不犹豫称:“喺我心目中系无价!你攞几多钱买我呢张银纸我都唔会卖!”
梅菜扣肉饭的哲学 Ken:打破我对大律师嘅想像
钻研法律、埋头苦干、读书上庭、雄辩滔滔,可能就是坊间对大律师的印象。但在徒弟眼中,这位经常出现在媒体上的“权威大状”,私下却贴地得令人惊讶。徒弟熊健(Ken)称,“一啲都唔严格,佢系一个好平易近人嘅师父‥‥‥我会形容佢系比较贴地嘅大律师,有少少打破咗我原本对大律师嘅想像,原来大律师可以有另一个生活嘅方式或者风格。”
他忆述,某次在粉岭聆讯,被告在作证时说出不利言论,打乱官司走向。众人沉浸在苦恼之际,师父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佢第一时间系去食嘢,喺粉岭扒咗一碟碟头饭,我仲记得系梅菜扣肉饭,话唔好谂𠮶个case(案件)喇,我哋而家专注下昼另一个会议。”心酸却又值得学习的一席话,令Ken悟出了胜负哲学,更坚定要跟随这个师父,“就住每一案件都要付出100分嘅努力,唔可以畀之前嘅情绪、之前嘅案件影响到,必须要向前看。”
渊源11载再续师徒情 Tanny:我觉得好感动
张丽琼(Tanny)与陆伟雄的缘份更深厚。2012年,她读完“法学专业证书”(PCLL,Postgraduate Certificate in Laws)后找陆大状,“几admire(欣赏)佢做事方式,觉得佢好正义,睇法好正面”,当时却因家庭与经济压力无法即时执业,遂冒昧致函:“将来如果我再做,你可唔可以做返我师父?”陆伟雄二话不说答允。
2023年,Tanny重返业界,陆大状即时履行承诺,“佢好快收返我,我觉得好感动,一个好微不足道学生,原来佢仲记得有一个人‥‥‥唔好个个都好似佢咁,令到我好佩服。”对Tanny来说,陆大状有教无类,与其他人一样,发现师父好轻松,“初时有少少紧张,佢收好多徒弟,跟佢会唔会好严格,但跟咗4个师傅,佢系最轻松一个。”
任实习大律师(Pupil)期间,Tanny在一次考试时名落孙山,“我开始怀疑人生,会唔会其实唔应该做bar(大律师)呢?”陆伟雄闻言立即找来其他人指点,“𠮶一下真系绝对感动,佢即刻揾人去帮我,我到而家都仲记得。”她亦从师父身上学懂助人,“咩年纪做啲咩嘢,都可以去帮人,有人需要帮手就帮手。”
师徒养出默契 Benjamin:师父沟通技巧相当好
徒弟曾健俊(Benjamin)则认为师父最厉害的,不是雄辩滔滔,而是沟通技巧。他跟过4位师父后,再经朋友介绍认识,随陆大状学师3个月,“个人friendly,唔会严格‥‥‥原来一个执业咗咁多年嘅人,处理事项可以系咁轻松,待人相当友善。”
长期担任陆伟雄副手的历练,由准备至盘问,两师徒亦培养出默契。在每日处理大量案件及文件“字海”下,Benjamin学益匪浅,“沟通技巧相当好,将一啲好复杂嘅嘢讲成好简单,用每一个人都能够明白到嘅语言,其实系一件好高难度嘅事。”
收徒非以优为先 大同还是滥收?
在法律界,收徒弟及跟师父的程序其实非常严谨,必须经大律师公会审核批准,并非如坊间的“徒弟”一样。陆大状解释,无论师父或徒弟,双方各自须向香港大律师公会申请,“过程系严肃认真,唔系突然有个人走埋嚟话陆大状,我做你徒弟得唔得,系唔得。”
陆伟雄的筛选准则,亦非以优为先,偶有声音指他“滥收”,他坦言不介意,认为对方至少已有大律师资格,“即使佢唔叻,我都会收你,可能需要人提点,我提点佢之后,佢能够成功或进步,佢可能成为好突出大律师,我希望教叻你,呢个都系我收徒弟其中一个目标。”
父子兵上场“三代同堂”
陆伟雄亦有自己一套教学方法,强调师徒之间绝不能有阶级观念,否则徒弟不敢开口提问,那怕深夜在WhatsApp传讯息、或者走廊上短暂交谈,都是他的课堂,“我冇一个特定的模式,总之佢哋有需要,任何时间,我个电话24小时都开住!”多年累积下来,甚至满师“下山”的徒弟,双方依然保持联络,“呢个师父系一生!”
官司场上,陆伟雄也实践了“三代同堂”的传承,曾经出现其徒弟做副手,而该徒弟又找来其他徒弟做副手 —— 那位“孙徒弟”,正是陆伟雄继承衣钵的儿子,“3个人都系息息相关,睇到一个传承嘅过程。”
不论阶级传承的“一生师父”
师承胡锦勋大律师的陆伟雄直言,“收徒弟系我好想做嘅一回事。”他认为,乐于助人之前,要有足够的法律知识,故很想栽培、培育一班法律专才,他们独当一面,亦可成为其副手和团队的一份子,“可以有能力帮到人,呢个先系最重要‥‥‥佢要去到另一个境地就系,佢又开始收徒弟,又将我个心愿传承落去,徒弟又收徒弟,呢个系好美好嘅事。”
外出用膳、短途旅游,不高姿态、无微不至的关怀,将毕生所学薪火相传,陆伟雄用数十年的坚持证明,大律师的价值不仅在于胜诉,更在于人情味与有教无类的初心。对徒弟而言,跟师过程虽会完结,但师徒情谊却是终身。陆伟雄不仅是在律政路上带领他们乘风破浪的导师,更是一位用人生智慧为他们解惑、充满人情味的“一生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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