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朗邨谋杀|居家安老酿惨剧?社协:勿低估照顾难度 防受压过大

撰文: 凌逸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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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德德朗邨发生谋杀案,一名印佣疑因工作辛劳,与自己照顾的93岁老妇长期有磨擦,昨早(11日)涉嫌多次手打脚踩老妇,老妇其后失去知觉,送院抢救后不治,警方经调查后,以涉嫌“谋杀”拘捕涉案52岁印佣。警方指,离世的姓关老妇数年前中风后,需24小时照顾;据知她行动不便,说话亦有困难。

香港社区组织协会(社协)干事廖智皓接受《香港01》访问时,指涉案印佣未必拥有足够照顾技能,而案中老妇并非一般体弱长者,需长期照顾。两人同住狭小空间,照顾者压力无处释放,关系转差,终酿惨剧。对于政府拟输入具较高护老技能的外籍家居照顾员,他则认为家属需对长者护理需求具认知与评估,不宜低估照顾难度,“唔好话以为请咗个外佣就拍拍箩柚咩都搞掂晒。”

启德德朗邨一名93岁老妇疑被外佣袭击后死亡,外佣涉嫌谋杀被捕。(翁钰辉摄)

死者行动语言受限需长期照顾 单一照顾者受压大

警方在记者会上表示,女死者姓关(93岁)早年丧夫,膝下无儿女,居于德朗邨一个150呎的单位。她17年前确诊大肠癌、3年多前中风,医生指她需要24小时照顾,故亲戚3年多前聘请涉案印佣在家中照顾。老妇口齿不清、行动不便,难以用电话与亲戚沟通,个别亲戚每月探望一次。

廖智皓认为,案中老妇并不是普通的体弱长者,她涉及多种健康问题、行动与语言能力受限,需要长期照顾。即使外佣曾接受社会福利署的长者照顾培训,单靠一位佣工,或索性转由家人看顾,亦未必能妥善照顾她,宜由专业的医疗或照顾团队轮流照看,才可以预防照顾者压力过大,或避免照顾不当的情况发生。

同住狭小单位 照顾者时刻就位 九旬长者诉苦难

他分析,案中两人同住在狭小且无房间的公屋单位内,外佣无私人空间生活,且须时刻看护长者;而她或未接受相关训练及拥有专业护理知识及技能,结果令照顾者压力倍增。另一方面,老妇年届九旬,表达能力和认知能力皆已退化,如果外佣照顾不妥,她很难主动向偶尔探望的家人反映情况,或提出要求换人。

启德德朗邨德瑶楼一名93岁老妇疑被外佣袭击后死亡,外佣涉嫌谋杀被捕。(翁钰辉摄)

私营院舍VS照顾者? 恐“两头唔到岸”

至于体弱多病的关妇为何居家安老,廖智皓推测,其家人或不忍心将长者送到质素参差、且收费动辄数万元的私营院舍,决定花数千元聘请外佣作一对一照顾。

他认为政府资助的安老院舍具较佳的人手比例和服务质素,能妥善照顾此类长者。然而,入住政府院舍需先经评估,轮候时间平均需一年,而“长者院舍照顾服务券”(简称院舍券)亦需时申请且目前总量为7,000张。廖智皓担心,在等候期间长者会欠缺足够照顾服务,“去私营院舍可能有差嘅照顾;唔去私营院舍、喺屋企住,可能令照顾情况更差,因为可能社区上冇好嘅照顾服务提供,照顾者又未必畀按需求畀到合适照顾佢,两头都唔到岸。”他建议,当局增加院舍券名额,并在未来土地规划上考虑增设更多公营院舍,令有需要长者更快获得服务。

启德德朗邨一名93岁老妇疑被外佣袭击后死亡,外佣涉嫌谋杀被捕。(翁钰辉摄)

政府拟输入外籍家居照顾员 社协:不宜低估照顾难度

政府在《2026年施政报告》中提出“输入外籍家居照顾员试行计划”,照顾员须通过考核和培训等要求。廖智皓认为,计划需审视服务对象是哪一类长者,如果个案较严重,即使聘请专业受训的外佣,单凭一人之力也难以胜任,同样会出现照顾需求及照顾能力不匹配的情况,“佢个资格capable for(有能力)照顾需求系50嘅长者,但照顾需求系100嘅时候就大件事喇。”而基层家庭亦未必能负担较高薪酬的照顾员。

他指出,该计划并非社会福利署设立的福利政策与配对服务,而是劳工及福利局的一个输入认可照顾员的计划,由家庭与外佣在自由市场上选择。因此,这亦非常依赖家庭自身对长者护理需求的认知与评估。如果家庭误以为照顾员持证或具经验就万无一失,低估照顾难度,问题依旧无法解决,“我谂就系,唯一呼吁家庭有个意识喺度,唔好话以为请咗个外佣就拍拍箩柚咩都搞掂晒。”

关注家居照顾服务大联盟组织干事甘小姐指,任何人在照顾有需要人士都会面临困难,“系人都要休息”。她续指,每宗个案的情况不同,如长者有合适的医疗、生活或其他资源配套,居家安老不存在大问题。至于政府的试行计划,她认为可予有需要长者多个选择,完善居家安老的照顾需要,惟仍有待当局公布有关详情。

德朗邨德瑶楼一名老妇,疑被外佣用手拍打头部。其后老妇送院后证实不治。(资料图片)

案发在10月11日早上8时许,警方接报指德朗邨德瑶楼一名93岁姓关老妇昏迷,救护员赶至将老妇送院抢救,惟她延至昨早9时12分证实不治。老妇的亲戚其后翻看单位内的闭路电视片段,发现老妇事前曾被人袭击。警方检取相关片段,发现老妇的印佣于昨早8时许的约7分钟内,涉嫌约20次打老妇的头、颈和脸部,以及用脚踩老妇腹部、粗暴地移动她;并发现印佣在过去半个月内,涉嫌每日间歇性地袭击老妇。警方经调查后,于10月12日凌晨到案发单位,以涉嫌“谋杀”拘捕该名52岁印佣。案件交由秀茂坪警区重案组跟进,警方呼吁任何人如目睹案件发生或有资料提供,请致电3661 6236与调查人员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