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愈用AI愈担心学习退步 青协调查揭过度依赖削弱自主思考

撰文: 容育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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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AI)逐渐融入学生的日常学习,不少学生已习惯利用AI搜寻资料、解答问题,甚至协助完成作业,但在享受便利的同时,亦开始担心过度依赖会影响自身能力。香港青年协会(青协)一项调查发现,学生使用AI的程度愈高,对其潜在影响亦愈感不安,有逾半受访学生提及担心自己失去判断能力,部分更坦言离开AI后,已缺乏信心独立整理长篇资料,反映学生正陷入“愈用愈依赖、愈依赖愈担心”的矛盾状态。

赵乐盈分享学生使用AI的情况,指不少学生虽然经常使用AI,却同时担心过度依赖工具会削弱自主思考及学习能力。

青协全健空间(九龙)单位主任赵乐盈分享,青协于9月至11月访问508名中一至中四学生,发现逾五成学生主动提及AI可能削弱自身决断力及自我判断能力;16.3%学生经常或曾使用AI倾诉心事、寻求情绪支援,另有13.5%担心长期依赖AI会影响现实社交能力及人际关系。至于AI对学习的影响,逾三成学生以焦虑字眼形容潜在风险,包括担心减少思考、变得不愿主动用脑,甚至影响智力。

赵乐盈指出,有学生坦言,一旦离开AI,便不懂如何整理长篇资料,亦欠缺自主学习的信心。她认为,数据反映学生并非抗拒使用AI,而是在高度使用的同时,亦意识到潜在风险,形成明显矛盾。

前线社工观察:过度依赖AI 学生渐失构建内容、理解长文能力

赵乐盈又引述青协前线社工的观察指,部分学生已习惯依赖AI构思意念、解题,甚至直接生成完整答案。当面对开放式问题时,逐渐缺乏从零开始思考及建构内容的能力,亦倾向寻求即时答案,减少深入探索问题本质。当中部分学生更过度相信AI生成的内容,欠缺事实查核及辨识真伪的能力,甚至只修改少量字眼便将答案当作自己的功课提交。

另外学生习惯使用AI提供经整理的内容重点,长篇阅读、深入理解和整理资料机会大减,自行处理复杂和长篇的内容时易感到困难和欠缺信心。

玛利诺中学资讯与通讯科技主任曾剑峰分享,AI生成内容亦涉及伦理及网络欺凌风险,曾有学生利用AI将老师或同学的样貌合成到其他人物身上,制作不雅或具伤害性的影像。他认为,单靠限制科技使用并不足够,必须同步培养学生的资讯素养及价值观,让他们明白尊重、同理心及保障私隐的重要性。

曾剑峰老师认为单靠限制科技使用并不足够,必须同步培养学生的资讯素养及价值观。

学校倡人机协作 建立AI使用红黄绿灯

面对学生依赖AI的情况,学校认为不应一味禁止,而是要教导学生如何正确使用。玛利诺中学电子学习组主任严家俊老师指出,学生面对开放式问题时,往往直接将问题交给AI,再取用答案,并非理想的学习方式。他建议采取“人机协作”模式,让AI先提供思考框架或方向,学生再自行分析、验证内容,将AI作为补充思考的工具,而非代替思考。

他又分享,学校正研究以“红黄绿灯”框架规范学生使用AI,当中红灯代表直接将AI答案当作自己的作品,应予禁止。黄灯是使用AI后须自行判断答案是否合适及准确,绿灯则可用于优化文字表达、改善功课内容等。他认为,学生必须清楚知道哪些用途合适,并为自己的作品负责。

玛利诺中学电子学习组主任严家俊提出“人机协作”学习模式,强调学生使用AI取得初步答案后,仍须经过自主思考、分析及消化,将内容转化为自己的答案。

至于校本评核(SBA)方面,曾剑峰老师指学校会透过持续评估学生的学习进度,观察作品是否出现不符合其原有能力的突变,从而了解学生有否过度依赖AI。在该校任教数学的严家俊老师举例,曾有学生在数学功课中突然采用远超其平日程度的复杂解题方法,虽然答案正确,但学生未有真正掌握当中的思考过程,最终成绩仍只处于中游甚至中下水平,反映完成作业不等于真正学懂。

马佩雯介绍青协推动数字教育的框架,期望透过培养学生的数字素养及多方面能力,协助他们负责任地使用科技。

青协倡培养自主思考 建立负责任使用态度

青协服务主管(全健及辅导)马佩雯认为,学生对AI感到不安,某程度上反映他们已意识到生成内容未必完全正确,亦开始思考科技对自身的影响,这正是教育介入的契机。她指出,学生需要在使用AI初期便建立清晰指引及价值观,学懂辨识AI与人的界线,并理解使用科技时应承担的责任。

青协近年为全港近300间中学提供校本数字教育服务,并联同Meta推行负责任使用AI先导计划,安排社工到校举办课程及工作坊,期望让学生在AI时代仍能保有独立思考及自主学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