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听证会・第二轮总结|揭999系统问题 黄碧娇认收授权票
大埔宏福苑五级大火第二轮听证会,2026年4月8日至17日期间有六日聆讯。这一轮有参与救援的消防员、工程承办商、居民作供,揭示了999报案中心与消防沟通的系统性问题;更加有接线生无将求助转驳消防;消防作供讲述救火和救援的策略。
有居民指控,民建联区议员黄碧娇“带党羽”开会,她书面承认两次收授权票。亦有居民忆述,透过视像通话看到家人一个个倒下,最终罹难,他为家人转达愤怒、痛、不甘心,希望可以还原真相,为家人讨回公道。
独立委员会主席陆启康听到居民作供曾哽咽指“会尽力、尽全力揾出真相”,亦主动回应升格为“独立调查委员会”的问题,指稍后会交代处理方法,调查涉策略,有利有弊,太早交代“不恰当、不聪明”。
采访:任葆颖、陈萃屏
黄学润、翁钰辉、陈浩然、林振华、蔡正邦、梁伟权、黄伟民
摄影:梁鹏威、夏家朗、汤致远、杨凯力
编辑:劳显亮
制作:萧堃桁
【大埔宏福苑火灾・专页】
999接线生无问位置、无接驳消防便收线
听证会播出宏昌阁17楼的女士,打999求助的1分23秒电话录音,她说“喺厕所,出唔到去,太多烟”。
接线生则重复问是否需要消防帮手,又说“点会出唔到嚟,你喺厕所”,始终都无问住户单位位置,又说“你有需要再打嚟啦”,之后就收线。
听证会上的市民听到这样,发出阵阵叹气声。999接线生无将这个求助接驳给消防,这个住户最终死亡。代表独立委员会的律师杜淦堃说,类似的通话不止一通。
居民打999求助转驳至消防后,消防会再向求助者问资料。消防处副消防总长黄思律说,宁愿花多一点时间索取正确资料。
警方用Fax交资料给消防
若转驳时“断讯”,警方要以纸本形式,将资料传真(Fax)予消防。消防控制中心亦与前线的系统并不相连,向前线通报求助个案时,要用电话拍摄电脑萤幕,一度令资讯混乱。
独立委员会代表杜淦堃质疑这个时代还用Fax?黄思律补充现时较多用电邮,但确认仍有使用Fax。
见证家人倒下:为家人转达愤怒、痛、不甘心
宏泰阁居民李俊豪的母亲、胞兄、15个月大侄女,连外佣四人罹难。大火当日下午4点,
他与妈妈每半小时通一次电话,到晚上9点视像通话,见家人大房一片漆黑,哥哥抱着女儿不断拍打妈妈及佣人,叫他们不要睡。
他与大嫂曾冲入封锁线向消防求助,隐约听到消防前线回复“14楼真系攻唔到,宏泰好大火。”
他继续看电话,见到家人紧张、悲鸣、愤怒,见哥哥倒下,直至电话无电再没法联络。
李俊豪在听证会上道出心声,说这份愤怒、痛、不甘心不是代表自己,家人永远都讲不到的说话“由我转达”,他说“宏福是刻骨铭心的时代纪录”,如果不是大维修,就不会有天价工程,如果政府部门有听同回应居民诉求,可能避免到这场火,希望大家将真相还原,还家人一个公道。
李俊豪作供完毕后,独立委员会主席陆启康哽咽说“会尽力、尽全力揾出真相”,亦希望他们可以克服伤痛,相信好多香港市民会支持。
分期搭棚变八座一齐做
多名居民作供亦揭示屋苑管理、大维修的问题。听证会上展示工程合约条款,揭示原本分开两期、每期四座搭棚,后来承建商宏业坚持一齐做,因时任法团主席邓国权想“快啲完”,才致八座全部搭棚。
证人李国鸿的母亲及两名外佣居于宏昌阁,三人在火灾中离世。单位闭路电视片段显示,浓烟攻入一分钟便布满全个客厅,十分钟后已完全遮蔽镜头,大火没有直接烧到单位内,最后消防员于相邻单位发现他母亲、两名外佣以及邻居的遗体,相信当日三人离开后,到了邻居的单位求助最终罹难。
李国鸿本身做过装修工程,虽然不是居民,但一直关注大维修。他质疑宏业说已应承邓国权只有“口讲”,没有书信来往。有街坊在工程会议上,要求宏业公开邓国权所答应过的事项,惟宏业没回复。
黄碧娇带“党羽”开会
母亲在大火中罹难的宏泰阁居民冯尧说,大火前四日,他到宏业办事处反映问题,四度要求见安全主任不果。
他于2010年担任过一届法团管委会委员,他说民建联大埔区议员黄碧娇担任法团顾问期间,曾带同“党羽”影响居民,有男有女,女对付男人,男对付小妹妹,到场凶佢,或攞櫈“兵兵嘭嘭”嘈佢,民政到会职员都见到。
他又说黄碧娇的团队“排队拎授权票”,他在场外受访,亦有提及黄碧娇代付讼费的争议。
宏志阁居民戴自文本身做工程,认为大维修造价不合理,又忆述母亲在黄碧娇的街站申请资助,签下授权票。他得悉后取回,受诸多刁难才成功。
黄碧娇书面回应 认收授权票
做过宏福苑法团顾问的黄碧娇,书面回复独立委员会称,“基于区议员身份与街坊长期互信”,曾两次收授权票。
其中一次是2024年9月6日推翻旧法团的大会,她说接触约20户居民,部份街坊不希望罢免,故提供授权票,称从未提供任何物资作为交换条件,更没有收取任何人的利益。
黄碧娇在旧法团败选后,在一个新的WhatsApp群组,主动建议住户联署邀请她出席会议,有居民回应太大阵仗才作罢。
徐满柑:无法法律和制度阻止用发泡胶
宏福苑居民因为不满大维修在2024年9月推翻旧法团,新法团主席徐满柑作供说,新旧法团关系不佳,上任后没交接。
工程合约是旧法团签的,徐满柑说要求宏业跟合约分三期施工,但被以额外支出为理由拒绝,最终三期的大部份时间重叠。
他质疑过封窗发泡胶,但宏业和鸿毅坚持,亦无法律和制度可以阻止。对于工人吸烟的问题,他多次向宏业投诉不获正视,曾暂缓工程款督促监察,却被指“拖粮”。
房屋局独立审查组(ICU)到场测试棚网阻燃性,他承认无派人监察,因为大家都要返工。之后物管公司“置邦”(ISS),向他提供影片,他后来才知道是删减版,不知道原来燃烧10秒后被吹熄。
太辛苦好多委屈
3.3亿工程有什么可能居民带住做?
徐满柑作供时一度哽咽哭诉,说太辛苦、有好多委屈,上任后已经尽力做正确的事,反问3.3亿元工程“有什么可能由我们这些居民带住做”,相信当时法团全部人已经尽最大能力,做当时认为最对的事。
独立委员会委员陈健波问,有无改善法团制度的方法?徐满柑质疑法团有无能力应付大维修,他们又遇到鸿毅这样的顾问,政府应协助检视文件、合约、价钱。
消防策略
这轮听证会有消防员作供,救火和救援策略都是焦点。
消防处火警当日下午2时51分接获首宗报案,大埔消防局高级消防队长许健安,联同五名同僚是首批抵达现场的指挥官。
他作供指,消防车上的终端机有显示,宏福苑现场“有消防装置失效”,但已经忘记有无显示什么失效。到达现场后,消防车关闭警号,他说是一向做法,为免居民恐慌。
他到达时未知宏福苑警钟失效,他亦承认,对于警钟失效如何通知逃生,无明确既定方案。
大埔消防局局长张乐恒下午3时19分抵达现场,接替许健安的指挥权,他到场大约16分钟后,才得悉警报系统失灵,此时距离消防处接获首宗报案已经过去了超过40分钟。他以为市民可以透过消防车的警号声察觉到火警发生。
前线消防员亦有提及,殉职同僚何伟豪遇难经过。一般火灾会在大厦入口,设立“指挥主任”,但起火初期,抢救车被杂物阻挡,因此也没有何伟豪进入火场纪录。
许健安忆述指曾在无线电收到呼救,有同事在30楼被困,问对方是谁、身处何方,但无人再回应。他承认对何伟豪被困位置毫无头绪。
消防处分区副指挥官(新界东)林浩俊是大火当日第三任指挥官,他在下午约3时34分抵达现场,五分钟后将火警升为四级,不久就发现有消防员在宏泰阁正门出口,尝试拯救另一名同事,那刻才知,“瞓在烧着竹棚不省人事”的是何伟豪。
听证会亦有提及救火策略,张乐恒说直升机气压引致不确定因素,不知道气流吹到边到,甚至令火势蔓延至无着火的宏志阁,有直升机投水弹不可行。
时任新界北消防处副消防总长黄景文,被问到为何不及早将火警升为五级,他说要部署何过渡,否则无法控制人手。
深圳有100名消防员在边境准备,为何不寻求内地协助?他说香港现场有980名消防员,摆满消防车,人力足够,两地技术、系统不相容,例如香港求救叫“mayday mayday”,内地就用“呼救”,“未ready(准备好)叫内地帮手”。
DVIU:确认死亡人数不会多于168
宏福苑大火168人死亡,当中61名死者身份,由警方灾难遇害者辨认组(DVIU)搜索后确认。DVIU主管郑嘉俊说,如仍报有一人失踪,就会重回单位再搜查,从灰烬筛出碎骨、植牙,以确保没遗漏。最后发现的一具遗骸,是反复到单位搜索五次才找到。
独立委员会代表杜淦堃问,坊间有揣测大火不止168人死亡,郑嘉俊说以他的理解和判断,是不会多于168。
曾经在简报会哽咽的警务处伤亡查询中心(CEU)主管曾淑贤说,中心大量排查及比对入境处等纪录,确认伤亡情况,并尽快通知家属。
工人回应
负责外墙维修的工程公司,有工人和负责人作供,说过往工程多用发泡胶封窗,又说不知道工人,有没有在棚架吸烟。如何监督?他说叫他戒烟。
工人亦说,进场开工时15楼后楼梯已开生口,宏业指示每隔五层再开生口,他们认无考虑逃生风险,因为不认识。
上一轮听证会,未完成作供的消防承办商,这一轮就作供完毕,他们都有“认衰”。
宏泰消防早知道消防总掣被关,警钟不响,完成维修后无测试系统。
中华发展为宏业挂名,申请消防装置失效通知书(SDN),承认做橡皮图章。
升格?
听证会至少四人拒绝作供,独立委员会主席陆启康主动回应是否应该升格为“独立调查委员会”,赋权传召拒绝出庭者。他说稍后会交代处理方法,调查涉策略,有利有弊,太早交代“不恰当、不聪明”,强调调查是公开,不会怕调查任何一个人。
第三轮听证会2026年4月20日开始至4月30日,前后七日。4月20日至5月4日,亦是居民分批上楼收拾的时间,《香港01》会持续关注。
【大埔宏福苑火灾・专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