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档|制衣女工转战土瓜湾楼梯底 两镇店之剪成就一代改衫匠

撰文: 罗日升 左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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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地万家灯火,大舖小店满布;但繁华闹市一角,总见小人物的身影。土瓜湾谭公道一个狭窄的楼梯底,藏着一间名为“精工改衫裤”的改衣舖,多年来是不少街坊修补衣物的热点。

店主梁太自19岁入行,至今逾40年,经历过香港制衣业北移的时代变迁,直至2003年租下这个角落。尽管空间挤逼,在舖内走动时甚至要弯下身子,却无阻她以一双巧手为街坊缝缝补补,用两把同样超过40年历史的“镇店之剪”,在楼梯底默默耕耘二十多载。

店主梁太自19岁入行,至今逾40年;直至2003年租下土瓜湾谭公道一个楼梯底角落,在舖内走动时甚至要弯身,却无阻她以一双巧手为街坊缝缝补补。(左朗星摄)

19岁入行见证香港制衣业变迁 由工厂转战楼梯底档口

“出嚟做嘢𠮶阵时19岁,跟住做呢行做到而家。”梁太回忆起初出茅庐之时,当时在制衣厂负责“开版”,西装、外套、恤衫、西裤,无一不精。师傅裁好布料,她便跟着单据和纸样,将整件衣服缝制出来。然而,随着制衣厂纷纷搬回内地,香港制衣业式微,她也面临转行的困境。

长年制衣习惯久坐,加上体力有限,梁太坦言当时转行选择不多,根本无法应付酒楼“推车仔”等需要长期站立或搬运重物的工作。幸好,辗转之下经朋友介绍,她于2003年来到谭公道,凭借多年制衣打下的扎实根基,梁太决定自立门户,租下这个楼梯底档口,一做二十多年,“朋友介绍咗呢度,咁我谂住话我乜都识做,咪就嚟呢度揾呢个档口做啰。”

在众多衣服中,梁太坦言最考功夫的是修改西装,例如“斩膊”及收腰等。(左朗星摄)

改拉链、西装最考功夫 移民熟客回港即帮衬

在大众眼中,或许改衣只是“车一条线”的简单工作,个中难处又谈何容易。她指,为外套更换全拉链及中拉链尤为困难,因为牵涉到内层的里布,“咁望落去系一条线,但系你要做出来呢,真系好多功夫,要时间。”在众多衣服中,梁太坦言最考验手艺的是修改西装,例如“斩膊”(改窄肩宽)及收腰等,工序繁复。

面对客人交托的名牌衣物,梁太低调谨慎,从不张扬,“我唔会讲畀人听我做件名牌,做完跟住就收埋喺入面,就锁门啰。”楼梯底的空间狭小,也曾遇过“眼角高”看不起她的客人,但庆幸一路走来遇上不少好街坊,让她多年来依然乐在其中,“啲街坊好好,隔篱左右好好吖!”甚至有移民海外的熟客,返港后第一时间带同衣物专程找她修改。

尽管空间挤逼,在舖内走动时甚至要弯身,却无阻梁太以一双巧手为街坊缝缝补补,在楼梯底默默耕耘二十多载。(左朗星摄)

曾遇“白撞”勒索要求还名牌裤 业主加租百上加斤

然而,小店经营亦曾遭遇“无妄之灾”。梁太忆述,在新冠疫情稍为缓和之际,曾有一名30多岁男子试图勒索,讹称将一条名牌裤交予她后遗失,甚至驾车驶至舖前大吵大闹,恐吓“三日内唔交出嚟就要打人。”面对这场“白撞”闹剧,梁太最终报警求助,并在警方建议下,安装闭路电视自保。

此外,在寸金尺土的香港,楼梯底舖位的租金压力依然沉重。梁太透露,曾遇负责打理舖位的业主代表不合理对待,对方一度要求加租500元。当梁太尝试讨价还价时,竟遭对方恶言相向,更威胁将其赶走。

陪伴梁太度过数十载改衣生涯的工具,是一大一小两把超过40年历史的剪刀,以及不可或缺的工业用衣车。(左朗星摄)

40年“张小泉”老剪刀成随身宝 无暇收徒只盼健康继续改衣

陪伴梁太渡过数十载改衣生涯的工具,是一大一小两把超过40年历史的剪刀,以及不可或缺的工业用衣车。其中一把是需定期涂油保养的老字号“张小泉”剪纸小剪刀,是她最有感情的随身宝物;另一把大剪刀则是用作剪布。她笑言若将来退休,一定会将这两把剪刀带回家留念。

面对手艺传承问题,梁太直言舖位狭窄、自己亦年事已高,加上平日需赶工交货,无暇收徒或担任社区导师。对于未来,她抱持随遇而安的态度,表示只要“身体健康、四肢活力”,就会继续为街坊服务,直到自己觉得疲倦、想退下来的一天为止。

店主梁太自19岁入行,至今逾40年;直至2003年租下土瓜湾谭公道一个楼梯底角落,在舖内走动时甚至要弯身,却无阻她以一双巧手为街坊缝缝补补。(左朗星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