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摄影档|撤牌3年现无牌与黑工乱象 摄影档能否重新出发?
【维港摄影档系列报道之五】维多利亚港璀璨夜景享誉全球,海傍摄影档应运而生。自2001年起康文署推出发牌计划规范经营,沙士后邀请无牌档主“攞正牌”宣扬世界三大夜景。到2023年,随著新冠疫情冲击与智能手机普及,当局取消发牌计划,巨型警告横额高挂,昔日“攞正牌”档主全数沦为无牌经营。如今维港两岸摄影业陷入乱局,本地资深档主“试法留守”、内地流动摄影师“打游击”违法做生意,衍生拉客滋扰与黑工疑云。
《香港01》深入了解档主与旅客心声,并从政界角度探讨摄影档转型出路。这项伴随香港数十年的街头行业,究竟经已过时,还是仍有不可替代的存在价值?
23年的身份转换 从“攞正牌”到非法经营
自2001年起,康文署为规范尖沙咀海傍涌现的无牌摄影档,推出了“香港文化中心即场摄影服务摊位计划”。该计划要求申请者必须通过摄影专业考核、经评审委员会甄选,并在支付登记费后于核心时段营运,方可合法经营。2003年沙士疫情后,香港急需振兴旅游经济,加上自由行兴起,政府进一步鼓励摄影档由无牌转为有牌,期望借档主的镜头向全球推广维港作为“世界三大夜景”的魅力。
然而,这套行之有年的合法营运模式,却在2023年划上句号。随著新冠疫情爆发,海傍零游客,部份档主无法达到当局规定的每日签到出席率;加上智慧型手机与自拍文化普及,传统摄影需求大幅萎缩。当局最终于2023年正式取消发牌制度,昔日的“攞正牌”业者顿时沦为无牌经营者。
无牌档与非法黑工对决 消费纠纷损旅游形象
牌照被撤销后,维港两岸的摄影生意并未消失,反而演变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形态。部分经营数十年的资深本地档主,选择在尖沙咀海傍“试法留守”,即使身旁高挂著康文署警告游客切勿光顾的巨型横额,仍坚持开档提供专业摄影与实体照片即场打印服务。
与此同时,来自内地的流动摄影师以旅客或摄影爱好者身份掩护,采取“打游击”战术,穿梭于维港两岸主动向游客招徕,逐张收费,并透过电子支付快速交收。这两类经营模式虽然手法各异,但在争夺同一客源时难免产生利益角力,缺乏监管的市场容易衍生出拉客滋扰、强买强卖等消费纠纷,对香港“旅游之都”的品牌形象构成压力。
部门管辖权各异 执法具挑战
维港摄影生意陷入无牌与非法的乱局,背后亦反映出政府各部门在管辖权与执法上的相应分工与限制。
食环署的主要职责在于维持卫生及规管街头贩卖活动,但现行《小贩规例》并未将摄影活动纳入规管范围。康文署会对无牌摄影摊档采取劝喻、警告、指令离场、检控等跟进行动,但自2020年至今,收到29宗相关投诉,仅成功检控仅一宗“公众地方造成阻碍”判罚3000元。
内地摄影师以旅客身份来港从事有偿拍摄,涉嫌违反《入境条例》不可受雇或参与业务的规定,入境处持续展开“网上巡逻”监控社交平台,并进行反黑工拘捕行动。然而,面对摄影黑工打游击模式,执法层面或许存有挑战。
专业摄影仍具价值?业者旅客盼重发牌
虽然面对种种争议,但维港摄影档是否真的毫无价值?从旅客反馈来看,它仍具备不可替代的意义。受访内地旅客一句“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做”,精准点出专业摄影的价值。专业相机、镜头与补光灯所呈现的拍摄效果,依然是手机无法比拟的;而一张实体的纸质相片,更是旅客“不白来香港一次”的纪念凭证。正因为市场需求与利润依然存在,才吸引业者冒违法风险坚持无牌摆档或从事非法工作。
有档主透露,当局曾有意发牌,编配在离海傍较远、靠近公厕的“死位”,但依靠催灿维港景色营运的摄影档而言,失去“正中景观”等同剥夺招客的招牌,最终档主放弃发牌,走上无牌经营之路。
面对无牌档口与黑工打游击乱象丛生,受访的摄影档主及消费旅客均表达了同一心愿,期望当局能重新考虑发牌。档主期望能够名正言顺地在海傍合法营运,毋须提心吊胆做生意;旅客则望透过制度约束,杜绝违规业者与不当推销手法,能玩得开心又放心。
手机自拍盛行 姚柏良:摄影业务空间有几大?
但重新发牌是否一个可行做法,街头摄影档是否仍有存在的必要性,立法会议员、中旅社董事长姚柏良认为值得斟酌。他认为,部分公众地方人流频繁、管理较为困难,未必合适发牌;发牌须具清晰规范,避免顾客与业者之间无谓的磨擦。此外,智能手机普及化下,旅客大多选择“自拍”,他反问传统摄影档的业务空间还有多少。
他建议转换思维,考虑近年流行“旅拍”,即旅客租借穿着特别服饰,由摄影师陪同四处拍照;或是参考外地特定景点的做法,例如如贵州“中国天眼”因地理位置独一无二而配套专业拍摄服务。在特定配套与独特景致下提供专业拍摄,或比传统街头摆档更具业务发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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