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规划|北都大学城破创科痛点 “改坏名”模糊经济转型愿景?

撰文: 陶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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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港首份五年规划和新一份《施政报告》提出,以北都大学城作为北都发展主线,总面积达到1,000公顷,以“一城五元素”,即教育、科技、产业、人才和城市建设,推动“产学研”发展。

普罗大众或着眼大学城能拓展大专院校规模,直接联想到大学扩建、增加宿位等,或对“产学研”不甚了解。事实上,大学城构想不止于此,而是透过“空间”布局,打造创科和大学产业政策,推动知识型经济转型,创造社会和经济效益,配合房屋和社区规划,汇聚国际高端人才,有潜质形成多个高增值社区。

不过,面对这幅创科宏观愿景图,政府的政策解说是否足够透澈?当香港锐恴以创科产业引领未来发展,在本地人才培育和经济转型的十字路口,社会又是否准备好拥抱创新风气,迎接新兴领域与机遇?

北部都会区三批大学城土地最早将分别于2026年(洪水桥)、2028年(牛潭尾)及2030年(新界北新市镇)供使用。图示牛潭尾“北都大学教育城”构想图。

根据《五年规划》,北都共有三个大学城,分别为新田大学城、洪水桥大学城和打鼓岭大学城,占地约1,000公顷,当中校园区占地300公顷,700公顷则涵盖周边的科技区、产业区及生活社区。

大学城以城区概念建设,除了一项集人才培育、科学研究、成果转化等的创科产业政策,亦希望透过院校扩建和增加宿位等,打造“留学香港”品牌,甚至有望发展大学产业。政府希望透过“物理层面”的空间布局,促进产学研的发展,目标是将本地与海外大学、顶尖实验室、研发中心与企业巨头拉近,借着地理位置的便利,促进多方交流和合作,构建“产学研”生态圈;大学城同时各自毗邻重点产业,实现“以产引学、以学促产”的相辅相成关系。

空间布局:三大大学城区与重点产业对接

三个大学城各有定位,新田大学城以医学、生命健康科技、人工智能、机械人、微电子和新兴产业为核心,冀可凭借毗邻新田科技城以及河套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区(香港园区)的优势,支持本地院校与海内外知名院校及科研机构合作,开设联合课程并建设跨学科联合实验室。

洪水桥大学城以智能制造应用型专上教育及国际化人才培育中心作定位。它毗邻定位为高端专业服务和物流枢纽的洪水桥/厦村新发展区,并远眺深圳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后者主打现代服务业,涵盖科技金融、现代物流、信息服务等,为前海及南山的跨国企业、创科独角兽等提供国际化的专业人才与服务支援。

打鼓岭大学城定位是“融入艺术和蓝绿发展元素”,推动新兴产业和新型工业发展,目前预留战略空间作未来发展需要。

图片中央位置为打鼓岭大学城,下方建筑为坪𪨶路博爱升平村,上方为香园围公路及深圳方向。(资料图片/黄伟民摄)

突破本港“产学研”痛点 创造经济效益

过往数十年,香港的基础科研实力雄厚,在国际上享负盛名,多间大学位列世界百强,然而,香港创科长期存在一个致命伤,“上游研发强,中下游转化断层”,即将科研成果商品化和产业化方面有所欠缺。

从北都大学城的规划和布局所见,政府有意吸纳企业特别是大型跨国科技巨头与独角兽,该它们直接进驻大学城旁的科技园区,甚至与大学共建联合研发中心。在此模式下,企业可以直接提出市场“痛点”、产业技术瓶颈与用户需求,由大学科研团队“接单”研发,令研究及早具备高度的商品化价值。当产学研路线彻底打通,企业看到科研转化的成果,便会投入更多研发资金,支持上游研发;资金的引入又能吸引国际顶尖教授与高端博士后人才加盟,进一步提升研发实力,形成良性循环。

这种汇聚大学、科研机构与企业的产业园区,以知识驱动经济转型的模式,在海外和内地也有不少成功经验。例如美国矽谷,以史丹福大学和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为核心,成功孵化Google 等科技巨头;北京中关村则邻近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及中国科学院等多所学府,聚集联想、百度等大企业与无数初创企业。

北都大学城不只扩建院校规模,更是带动北都发展,推动本港经济转型。(资料图片)

“大学城”欠明确解说 或令市民难想像

北都大学城是结合教育与创科优势,推动本港经济转型与知识型发展的新基地。政府目标在多间院校进驻后,汇聚海内外人才,完善社区配套,吸引更多创科企业,达至产学研协同,推动香港、粤港澳大湾区乃至国家高质量发展与转型升级。

不过,市民似乎未能理解大学城所带来的新愿景,这或与政府在政策宣传上带来认知偏差有关。政府以“北都大学城”命名项目,容易令公众误以为这仅是一项大学校园扩建项目,不知道大学城其中一个核心是推动“产学研”,更未能意识到这与自身的切身利益有何关连。

周边社区配套成形 可创多个 “太古城”?

事实上,当大学城带动产业兴旺,可为市民提供大量的就业机会。随着高增值产业成形,吸引海外与内地的高端人才来港并扎根,将衍生庞大的住屋、餐饮与零售需求。在完善的社区与商业配套互相牵引下,未来的北都或有潜力发展出多个媲美“太古城”般规划完善、充满活力且具备强大消费能力的中产社区,惠及各行各业。

大学本身亦是一项庞大的“产业”。北都大学城解决院校校舍和宿位问题,能提供更多优质学位,推动本地及海外尖子就读,增加升学机会;同时吸引外地顶尖院校进驻,直接带动周边的教育经济与服务业发展。

以美国剑桥市为例,哈佛大学与周边社区深度融合,亦是经济支柱,提供大量就业机会,连续多年成为该市最大雇主,直接聘用逾4500名当地居民,全校教职员人数达约2万人。

哈佛大学支持旅游业发展,带动当地企业消费;亦推动创新,每年支持超过100间新创企业,邻近以至周边地区聚集近5,000间创新和初创公司;大学庞大的师生与科研人口带动房地产、生活消费等,“教育枢纽”成为城市生生不息的经济引擎。

若政府能以此为蓝本向市民解说,大众也许更能切实明白,大学城并非与己无关的空中楼阁,而是推动香港下一代安居乐业的造城计划。

教育局近年从基础教育入手,在中小学推动STEAM教育。(资料图片)

未来人才结构性转型 升学择业能否突破传统思维

从政府公布的“五年规划”指标来看,大学城承载着产业经济转型指标。政府提出,本地创新活动总开支占本地生产总值(GDP)的比重,需由2024年的1.63%,大幅增加至2030年的3.0%,预期创科年均开支增长高达约10%。

随着创科产业快速推进,有望带动新兴经济活动和就业机会。不过,面对创科人才需求增加,本港人才培训层面能否顺利衔接?教育局近年从基础教育入手,在中小学推动STEAM教育,包括将小学“常识科”分拆为“人文科”与“科学科”两大独立学科,并启动高中数理科目检讨等。然而,家长与尖子的传统择业思维依然根深蒂固。

在香港的传统社会价值观中,优秀学生如尖子状元,首选依然极度集中于医学、法律或金融等传统专业。创科产业即使前景明朗,但过去本地缺乏大型科技企业,就业市场与薪酬回报的不确定性较高,令家长和学生对创科路却步,如何扭转社会保守风气、鼓励投身创科,值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