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报告前瞻|回顾历年五局长下台 大火行政、政治该如何问责

撰文: 劳显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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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埔宏福苑大火独立委员会的报告,消息指将于10月22日提交给行政长官李家超。听证会揭示政府多个部门的缺失,公众关注最终报告将如何落实问责,特首李家超指,会在报告出炉后短期内推行全面改革和追究责任。《香港01》早前已率先报道,两名资深政务官莫君虞、蔡健斌调任专责处理行政问责。
宏福苑大火发生至今接近一年,灾民在不同场合屡屡质问为何一直没有政府官员为这场夺去168条人命的灾难鞠躬道歉,社会要求问责的呼声不绝。行政问责之上还有“政治问责”,自2002年时任特首董建华推行“高官问责制”后,至今有五名司局长因此问责下台,他们的下场,对处理宏福苑问责有何启示?
【宏福苑报告前瞻系列之一】

【大埔宏福苑火灾・专页】

【宏福苑大火YouTube Playlist】

2025年11月26日,大埔宏福苑五级大火,最终168人罹难。(资料图片 / 夏家朗摄)

最快10月22日向特首交报告

宏福苑30场听证会横跨五个月举行,7月17日完成后,待独立委员会撰写报告。《香港01》获悉,委员会最快会在10月22日向特首李家超提交报告,之后再待政府公开。

特首李家超在宏福苑大火还未救熄之时,已说过要追究责任,但过去近一年来,当局并无解释如何问责、何以问责。一般而言,问责牵涉三个层面——刑事问责、行政问责、政治问责。

刑事问责方面,在香港依靠刑事调查及司法程序。宏福苑大火后,警方、廉政公署以涉嫌误杀、串谋诈骗、洗黑钱等罪,拘捕大维修承建商及顾问公司的董事,部份人已数次提堂,进入漫长的司法程序。案件目前押后至10月29日再讯,以等待警方及廉署进一步索取专家证据与法律意见。

2025年8月爆出政府采购饮用水风波,图为元朗货仓的鑫鼎鑫公司存放的“观音山”桶装水。(资料图片 / 廖雁雄摄)

行政问责依“部门首长责任制”
政府冒牌水风波无公开受罚公务员名单

宏福苑居民、死伤者家属以及普罗市民关注的,是行政问责及政治问责。

特首李家超2025年9月发表《施政报告》中,推行“部门首长责任制”,当时是回应2025年8月爆出政府采购冒牌桶装饮用水风波,贸易公司“鑫鼎鑫”以不实资料取得政府采购饮用水近5300万元合约。

调查结果在今年1月20日公布,三名物流署职员受罚,包括一位首长级人员,停发增薪点。不过政府无公布过物流署受罚职员名单。

2025年8月21日,物流署署长陈嘉信(右)、财经事务及库务局局长许正宇,就采购饮用水风波见传媒。(资料图片 / 夏家朗摄)

物流署长撤勋是惩罚? 特首局长说法不一

而时任物流署署长陈嘉信,原本获颁银紫荆星章,但因此事而被停职以待退休,并在2026年1月20日遭褫夺该勋章。调查报告指署长陈嘉信没有疏忽,因为下级没有上报,上级无法得知情况。

当日公务员事务局局长杨何蓓茵说,对陈嘉信撤回奖励,并非惩罚。然而特首李家超相隔七日后说,撤勋已影响工作纪录与个人声誉,是依照事实和所占角色作出的“处分”;杨何蓓茵要就口径不同解话,说撤勋“技术上并不是纪律机制中的惩罚,不同人有不同观感。”

设五级处分 最严重革职

“部门首长责任制”于2026年7月17日,以实施《公务员叙用委员会(调查)规例》的形式落实,设有两级调查机制,一般性质的第一级调查,由部门首长负责;严重、系统性或涉及首长的问题,可启动第二级调查,由公务员叙用委员会负责。

机制设有五级纪律处分:谴责、严厉谴责、罚款、降级、迫令退休、革职。

宏福苑独立委员会的报告,并不会具体到如何处分官员,相信还要经过一轮程序。《香港01》早于9月1日已率先报道,两名资深政务官莫君虞、蔡健斌调任专责处理行政问责。公务员事务局局长杨何蓓茵10月10日指,政府将在审视独立委员会报告后正式启动《公务员叙用委员会规例》调查,不排除直接纪律处分。

听证会点出政府四部门失责

政府代表总结陈辞,将责任全数推向大维修的承建商;而独立委员会代表就点出劳工处、消防处、屋宇署及房屋局独立审查组(ICU)失责——四个政府部门失责,报告或会聚焦四个部门具体的公务员及首长之责任。

听证会上,十多名公务员作供,包括房屋局独立审查组(ICU)的古小平、刘嘉敏,到消防处处长杨恩健。例如居民多次投诉封窗发泡胶易燃,但消防处最初指不属其管辖范畴,杨恩健亦承认消防处有最终责任。

听证会未完时,部份被点名的公务员,名字已从政府电话簿“消失”,政府的说法是“尊重个人私隐”。日后问责是否会如“饮用水风波”,隐去受罚公务员名单,目前只能留待政府公布。

有份出席听证会的房屋局独立审查组(ICU)原总监刘辅国,目前已经退休,若问责到他的层面,长俸如何安排,要待最终结果。

时任房屋局独立审查组总监刘辅国身为总监,知道下属会预先通知,“因要确保入到屋”,但不知下属每次巡查都有提早通知。(资料图片 / 汤致远摄)
宏福苑报告前瞻|回顾历年五局长下台 大火行政、政治该如何问责

政治问责2002年推行 五人下台

至于政治问责,2002年董建华的第二任期推行“高官问责制”,将公务员改为政治任命官员,要为过失负责。20多年过去,有五名司局长问责下台。

2003年7月16日,政府公布财政司司长梁锦松辞职。图为7月17日梁锦松进入政府总部时,被大批记者包围。(SCMP / Getty Images)

2003年7月 财政司司长梁锦松

梁锦松在2003年3月初发表财政预算案调高汽车首次登记税前,被报章揭发在同年2月购入一部凌志豪华房车,省税约19万元。

2003年7月16日21点23分,政府公布梁锦松辞职,表示是离开的好时机。

2003年7月16日,政府公布保安局局长叶刘淑仪辞职,7月25日起离职。图为7月17日叶刘淑仪进入政府总部时,被大批记者包围。(SCMP / Getty Images)

2003年7月 保安局局长叶刘淑仪

2003年基本法23条立法引起争议,七一50万人大游行,自由党转軚后,政府无限期搁置立法。

2003年7月16日19点07分,政府公布叶刘淑仪以私人理由辞职。

2004年7月7日,行政长官董建华召开记者会,公布卫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长杨永强辞职。(SCMP / Getty Images)

2004年7月 卫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长杨永强

2003年3月14日,“沙士”个案不断上升,但杨永强仍公开表示“香港无肺炎爆发”。

2004年7月5日,立法会专责委员会发表调查报告,指出杨警觉性不足、处理疫情时各方面表现皆未能令人满意。2004年7月7日辞职。

2012年7月12日,发展局局长麦齐光被廉政公署拘捕,他同日辞职。图为7月13日他离开廉署时,被大批记者包围。(SCMP / Getty Images)

2012年7月 发展局局长麦齐光

2012年7月1日宣誓成为发展局局长,是梁振英上任特首后的班底。2012年7月5日遭报章揭发,与时任路政署助理署长曾景文,于1980年代任职公务员时,互租对方单位并申领租金津贴涉款约25万元。

2012年7月12日,廉政公署拘捕麦齐光,他同日辞职。麦齐光、曾景文初审罪成,被判监八个月缓刑两年,其后于终审法院上诉得直,获撤销定罪。

2022年1月17日,已经提出辞职的民政事务局局长徐英伟,离开检疫中心。(资料图片 / 梁鹏威摄)

2022年1月 民政事务局局长徐英伟

2022年1月3日,新冠疫情严峻、Omicron进入社区后,出席全国人大代表洪为民200多人的生日派对,更无按法例扫描“安心出行”。饭局中有人感染。

1月6日特首林郑月娥点名批评对徐英伟尤其失望。1月31日徐英伟辞职。

过来人叶刘淑仪:可以先政治问责

叶刘淑仪2003年辞职后到美国史丹福大学读东亚研究硕士,2006年回港后成立智库、参选立法会、再成立新民党,2008年晋身议会,2012年成为行会成员,2022年更成为行政会议召集人。

有问责经验的叶刘淑仪今年4月接受《香港01》专访时点出,行政问责并不容易,政府要思考高级公务员责任制,所指的对象是什么层级的官员,资深公务员随时自愿退休,变成不是惩罚,公务员长俸亦难动刀。

她认同可以先政治问责,不过都要待调查完结后全盘考虑才问责会较公道。

宏福苑报告出炉前,不同传媒引述不同消息,有指“官场中人私下几乎都认同,至少需要一名局长问责下台”;亦有说法是“明年政府换届不连任已是问责”。

究竟政治问责如何问,有没有、有多少个司局长要下台,市民会否收货,还要待报告出炉。

2000年代山西矿难频发。图为2007年12月9日,山西省代省长孟学农,到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外科医院,看望洪洞煤矿爆炸事故的伤者。(中国日报资料图片)

内地孟学农两度政治问责下台

在内地亦有“行政问责”和“政治问责”的例子。政治问责上,曾任北京市长和山西省长的孟学农是最好的例子。

2003年4月因北京沙士疫情处理不当,卫生部部长张文康、北京市长孟学农遭免职。同年10月他调任国务院南水北调办公室副主任,直至2007年8月再出山,任山西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及后转正。

2008年9月山西襄汾尾矿库溃坝事故281人死亡及失踪,孟学农引咎辞职。2010年1月再任中共中央直属机关工作委员会副书记,之后转到政协再退休。

2010年11月15日上海市静安区住宅大火,58人遇难。(路透社资料图片)

2010年上海大火 市长韩正“深刻检查”

2010年11月15日上海市静安区住宅大火,58人死亡。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兼上海市委书记俞振声、上海市委副书记兼市长韩正,与上海市主要官员到现场为遇难者献花。

事后国务院调查组认定事件涉54名火灾责任人,当中有26人被追究刑事责任,28人受到党纪及政纪处分,其中21人是官员。时任上海市副市长沈骏被记大过,时任上海市长韩正被要求向国务院作深刻检查。但大火并无阻碍俞振声与韩正仕途,二人先后都晋身政治局常委,俞振声担任全国政协主席,之后退休;韩正任常务副总理,之后改任国家副主席。

2010年11月2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上海市委书记俞振声(右四),上海市委副书记、市长韩正(右三)等上海市官员,为上海静安区1115居民楼大火死难者献花。(新华社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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