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工伤|Keeta车手回程时抢单遇意外变瘫 揭新机制潜在盲点
外卖车手Joe今年5月在粉岭为平台Keeta送餐后折返候餐地点期间,因电话程式弹出“抢单”通知,分神查看两秒就遇上交通事故,颈椎第三及第四节骨折,全身瘫痪,太太阿仪虽于同月已向平台报伤,7月曾提交资料予保险公司,至今仍在等候赔偿。照顾及经济都压在她身上,受伤的他盼尽快获赔偿,减家庭重担,让太太及女儿生活有保障。
香港基督教工业委员会项目干事林凯汶指,Joe的个案反映平台抢单机制影响外卖员驾驶安全,也揭示政府就平台工作者工伤补偿机制提出的立法框架有漏洞,相关框架未将候单或抢单时间纳入受保障工作期间,即在新例下,Joe这种个案、即在候单或抢单时间出事的平台工作者,或不获保障。
林凯汶建议政府订立的新法例应确保平台工作者有不差于《雇员补偿条例》 的工伤及职业病保障,包括将上线候命及抢单时间也纳入受保障工作期间。
Joe今年5月在粉岭送餐,送完一张订单,返回候餐地点期间,驶入俗称“鸡岭回旋处”的扫管埔交汇处时,因收到平台派发“抢单”,分神望电话约两秒,随即发生交通事故。Joe的颈椎骨折,C3/4段脊髓受压,全身瘫痪,至今仍然留院。
妻子忆述丈夫送到深切治疗部似交带遗言
太太阿仪忆述,当日收到一位司机的电话,指丈夫遇交通事故倒地受伤,正等候救护车到场,期间该司机曾递电话让Joe与她对话,当时他意识清醒,知道自己全身无法动弹。阿仪赶赴医院,获告知Joe第三及四节颈椎骨折,会先送往深切治疗部。
阿仪指,Joe刚送到深切治疗部,便开始出现呼吸困难,向她交代银行户口、身份证、保险等资料,“好似交带遗言咁,话无乜嘢留低畀我,对唔住啰。”后来Joe做了手术,固定两节颈椎,留院至今。
卧床多月,阿仪说Joe的身体出现过不同状况,留院早期因要戒吗啡,身体疼痛令Joe不时大叫,后来开始抽筋及痉挛,近来四肢经常麻痺,“我每次尽量同佢松下手脚,尽量收工去睇佢、喂佢食饭、陪佢倾偈,等佢纾缓返个情绪。”
每日前往医院探望,阿仪坦言感觉疲累,目前也正为Joe的暂缴税、出院及院舍安排等苦恼,无暇梳理自身情绪,“系攰到已经唔知点去谂,净系唔可以病,一病、一冧咗,我就去唔到揾佢,因为佢连电话都㩒唔到,只能够医护转述,佢就会好惊。”
一直卧床的Joe同样担心阿仪及正于外地工作的女儿,自责并非合格的丈夫及父亲。Joe说,目前希望保险尽快赔偿,好减轻家庭负担,让太太及女儿的生活有保障。他又劝告同行,平台外卖愈来愈难做,可以的话不如另觅工作。阿仪则补充,期望平台外卖员有等同于《雇员补偿条例》 的保障。
关于保险,阿仪说在Joe受伤同月已代他向平台报伤,并在7月向保险公司提交文件,赔偿至今未见进展,不论是Keeta或保险公司,由事发一刻,到10月初她接受传媒访问,均不曾派代表与她联系。至本月13日,阿仪也在基督教工业委员会协助下向劳工处呈报Joe的工伤。
同为平台车手的陈先生与Joe相识数年,Keeta不曾慰问令他感到愤愤不平。他又指,平台派抢单,不会理会车手是否在驾驶,应用程式除弹出抢单通知,也会伴随持续响声,车手必须按键处理,不论车手是接单、抑或不接单,均要低头看电话,“系好危险。”
问到能否不理会抢单,陈先生称可以,但会有后果,据他跟同行经验,当外卖员不理会三张单,包括抢单或一般派单,其帐户便会自动下线。
关注团体促Keeta取消抢单机制
香港基督教工业委员会项目干事林凯汶也指,抢单制度令外卖员驾驶时分心,大大增加其意外风险,去年已有多区外卖员罢工,要求Keeta取消相关制度,惟Keeta在去年5月只是向外卖员发通告,建议他们在“停车及安全合适的环境下查看及挑选订单”。
林凯汶指,外卖员如要接“抢单”,须在数秒间下决定,要他们停车查看根本不可行,Keeta虽可透过系统追踪及掌握外卖员的行动状态与位置,但Keeta仍向正驾驶的外卖员派抢单,“系明知嘅情况下,要外卖员承担更高嘅意外风险。”
林凯汶认为,Joe遇事故受伤是由Keeta抢单令他在驾驶期间分心一两秒酿成,故Keeta有直接责任,又说倘若Keeta早于去年听取意见,取消抢单制度,Joe的事故可以避免。她促请Keeta尽快为Joe及家属提供援助,尽快就其事故作合理赔偿,并立即检讨工作制度,取消抢单机制。
Joe的情况除反映平台抢单机制增加外卖员的意外风险,也看到政府就平台工作者工伤补偿机制提出的立法框架有漏洞。林凯汶说,Joe遇事故时正值候单时间,立法框架下的受保障的工作期间却只限于提取至送达的时间,候单或抢单时间则由平台自行决定。
她指,现时两大外卖平台的外卖员,保障范围均为上线至下线,并包括上下线前后一小时,不解为何政府立法,保障反而会倒退,又指倘政府按此方向立法,以Joe的情况为例,或得不到任何赔偿。
新外卖员工伤法例应包括将上线候命及抢单时间
林凯汶建议新法例应确保平台工作者有不差于《雇员补偿条例》 的工伤及职业病保障,包括将上线候命及抢单时间也纳入受保障工作期间,病假补偿亦应设最低收入,并需计算非平台工作收入。
Keeta:保险已收到理赔申请 正按程序处理
Keeta回复查询时称密切关注个案,慰问送递员及其家属,并已联络家属提供所需支援,又说保险已收到理赔申请,现正按程序处理中。据了解,该个案送递员事发时为app上线状态,属于保险涵盖范围,惟仍需包括完整医疗评估报告在内的文件,才能进入审核评估环节。
就保险文件的情况,阿仪指,因Joe未能到警署录口供,故无法提供口供纸,其余包括医院证明及医院缴费发票在内的要求文件,已在今年7月提交予保险公司。她亦于上周首度收到Keeta致电了解Joe的情况,及保险公司的电邮,问及医生证明。据其所述,Keeta代表在通话中曾向她查询为何致电及发短讯予Joe均无人接听及回复。
Keeta称不存在不接单惩罚性机制
问到会否取消抢单机制,Keeta说会检视及研究送递员对派单机制的意见;而陈先生提到不接单会被下线,Keeta称不存在惩罚性机制,但若送递员连续多次没有回应订单派发,反映他可能处于不适合接单的情况,系统会自动将其转为下线,送递员可随时重新上线接单。
劳工处:续以三方小组商议持份者关注的议题
劳工处回复未有回应会否将上线候命及抢单时间也纳入受保障工作期间、就病假补偿应设最低收入、订最低单价等问题,仅重申正全力推进相关的法例草拟工作,今年底前向立法会提交立法建议,亦会继续通过数码平台行业三方小组商议持份者关注的议题。处方另确认于雇员补偿科于本月13日收到Joe的工伤个案,会尽快联络有关平台作出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