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教育共享|当AI无所不知之时

撰文: 香港电脑教育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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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香港电脑教育学会、佛教志莲小学罗金源校长
最近,我常反复思考一个问题:面对AI,我们还剩下甚么?

这不单是技术层面的课题。身为校长,我更想探究的是:当AI能对答如流时,孩子究竟还该学些甚么?(尤其当家长见到孩子用AI一秒写完作文,心里难免会问:那还要辛苦练字吗?)哪些可以放手交给科技?又有哪些必须深深烙印在他们心里?

我想,我们无需跟AI比拼谁懂得多。在这场竞赛里,人类早已落败,其实也无须取胜。(就像我们不用跟汽车比跑步速度一样,那是不同的赛道。)

由“考完先知”到“玩住睇见学习”——罗金源于学与教博览2026分享游戏化进展性评估,让学习进程看得见。(作者提供)

但孩子心里,必须握有一把尺。

AI每天提供海量答案,说得头头是道、自信满满。有时是对的,有时却似是而非。(甚至有时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称为“幻觉”。)我们凭甚么去分辨?靠的就是脑海中那些最基础的知识。这些知识不是用来死记硬背的,而是用来量度真伪的标尺。若没有这把尺,再动听的答案,我们也只能照单全收,(就像没有味觉的人,别人给什么就吃什么,分不清是美食还是变质食物。)

佛教志莲小学以学生为本,用关爱与多元体验陪伴每个孩子成长并实践不放弃一人的办学理想。(作者提供)

我常以饮食作喻。我们未必人人都是大厨,煮得出好菜;但吃一口,便知味道好坏、咸淡是否适中。“懂得品尝”,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语文学习亦然。孩子未必人人都能写出锦绣文章,但他必须懂得好好说话,将心意恰当地传达给别人;阅读一篇文章时,也要能分辨出何处精彩、何处不足。(这就像即使不会拍电影,也要懂得欣赏剧情逻辑是否通顺,而不只是看特效热闹。)

佛教志莲小学的每一步成长,都是团队同心为孩子努力的成果。(作者提供)

在布鲁姆的学习层次中,最高的两层是“评鉴”与“创造”(即批判性思考与原创能力)。在AI时代,孩子的确要往这两层迈进。可是,若没有基础知识支撑,评鉴只会沦为直觉感觉,创造亦不过是砌砌埋埋。(没有砖瓦,再好的建筑师也盖不出大楼,只能堆积杂物。)基础知识从未被淘汰,只是换了一个角色而已。

把校本实践带上讲台,持续分享AI教育——罗金源校长于人工智能教育研讨会交流AI支援学与教的经验。(作者提供)

另一件我常深思的事,源于一个字:School。

这个字源自希腊文scholē,原意是“闲暇”(意指拥有自由支配的时间,而非忙于生计)。我一直觉得这个词源很有意思。原来学校最初的意思并非忙碌,而是“有空”。亚里士多德也曾说过,学问最先出现在人拥有闲暇的地方。当人不必终日为温饱奔波,才有心思去追问:人生是甚么?怎样才算活得好?

反观今天的我们,其实很少拥有这样的空间。大人被工作赶著跑,孩子则被无数功课和课外活动填满,(连放学后的时间都被各种兴趣班塞满,大脑几乎没有“空转”的机会。)

学习不只在课室和屏幕上,更在走出去探索世界的每一步。佛教志莲小学透过野孩子计划,带学生在真实环境中学习成长。(作者提供)

如果AI有甚么值得期待之处,我希望正是这一点:它能替我们处理那些重复、繁琐的事务(例如整理资料、检查错别字、计算数据),把时间还给人,让我们重新拥有“闲暇”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但次序绝不能倒转。我们必须先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疑问,再与AI慢慢对话,将模糊的念头一点点厘清、变得具体实在。AI可以帮我们想得更细密,却不能替我们决定“要想些甚么”。(它像是个超级助手,但不能代替你成为老板。)

我最担心的反而是另一种情况:AI替我们省下了时间,我们却立刻把它填满,(省下的半小时做功课时间,马上又被新的补习或滑手机填满),甚至连思考也一并交了出去。这样,AI给予我们的就不是“闲暇”,而是一片“空白”。

AI教育不为追潮流,而为回应学生需要——罗金源校长介绍校本AI英语学习,探索科技如何支援学生学习。(作者提供)

学校,本来就是“闲暇”的意思。

也许在AI时代的教育,正好让我们回归初心:给孩子一把判断世界的尺,也给他们一点停下来思考的空间。

至于那些省下来的时间,我们会怎样运用?(是继续填鸭式地塞满行程,还是留白让孩子发呆、提问、探索?)这或许是每一位大人和孩子,都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